顧春來:“咱們顧家,雖然沒什家財,好歹也是玉溪鎮上有一處屋舍,鄉間也有幾畝薄田,還能吃幾分田息,昭兒她爹去的早,她也沒個叔伯,等我這老骨頭一走,要是昭兒是女娃娃這事大傢伙知道了,你瞧著這裡能剩什麼?”
“說不得連人都被旁人賣了。”
這話一齣,老杜氏的心一顫。
“不,不能吧。”
顧春來咬牙,“怎麼不能?”
“你也活了大半輩子了,見得還少嗎?”
“這吃絕戶的,黑心肝的人哪裡少了,他們奪了家財不算,那是恨不得連人都放在磨盤上磨一磨,看看能不能再出點油渣。”
老杜氏跌坐了下來。
……
第3章
顧春來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老杜氏,因著常年熬夜,他的眼睛乾枯混濁,此時也不知是恨是怒,裡頭爬了些紅絲,紅紅的有幾分嚇人。
“你要是走得比我早,那倒是一場福分,要是我先走了,說不得老婆子你也得遭大罪。”
他緊鎖著眉心,神情鬱郁。
生養顧昭時,顧昭他爹正病的厲害,老太婆忙前忙後的照料病人,他得當值打更,就連顧昭出生,也都是託在張氏孃家。
孩子出生後,因著顧昭他爹白日夜裡的咳個不停,他和老杜氏怕幼兒體弱,被傳染了咳疾。
那一年,顧昭和張氏,多是在張氏孃家過日子,託了親家母照料。
如此一來,他和老杜氏才被張氏欺瞞了過去。
倏忽的,顧春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坐直了身子。
“老婆子!”
老杜氏被顧春來的話驚著,饒是這般大冷的天,她的後背都沁出點點汗花,直把裡裳打溼。
聽到顧春來叫喚,這才回過心神,“怎地了?”
顧春來抓住老杜氏的手,眼裡似有光閃過,快言快語道。
“我記得,昭兒剛出生不久,你有一回抽空去了張家,瞧了孩子,回來時一臉喜色,還和我說,咱們家孫孫雀兒生得真是不錯。”
他大力的收緊手,猶帶希冀的開口,“這……”
顧春來的話還未說完,立馬就被老杜氏打斷了,“那是張氏騙我了。”
老杜氏一臉憤恨,“就你想到這事嗎,我早些日子就想起了。”
“前幾日我特意去張氏的新夫家尋她,問了她這事,你道她是不是個奸滑的,孩子出生頭幾個月模樣變化大,她就是抓著這點,糊弄了我!”
老杜氏大口的喘了下氣,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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