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大石頭上,雙手捧著黑瓷碗,眼神呆呆,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顧昭嘆了口氣。
人就是這樣,遇到讓自己悲傷的事,從不信到崩潰,再到晃神發呆,這時連神魂都不是他們自己的了。
心裡空空蕩蕩,就像是一直踩一直踩,卻怎麼的也踩不著腳下的地。
旁人勸說無用,只能自己慢慢的一點點想通,再放開……
……
“來了來了,桑阿婆來了!”
西面有腳步聲傳來,不知道是誰不經意瞥見,當即大叫起來。
大家夥兒一下提起了精神,轉頭朝西面瞧去。
顧昭也瞧了過去。
只見一個瘦削的老婦人微微躬著身,手中拄一把紅漆木雀首的柺杖,一步一步慢慢走來。
杖身並不是筆直的,而是蜿蜒有節,彎曲處的線條打磨得十分細緻,隱隱似有光澤漾出。
顧昭抬頭。
“謝家子在哪兒?”桑阿婆開口,她的聲音有些暗啞,說話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畢竟上了年紀了,她一頭花白的頭髮在陽光下格外的顯眼。
細薄又稀疏,但桑阿婆卻梳得很整齊,每一根頭髮絲好似都貼著頭皮,低低的墜在後脖處,只用一根簡單的紅木簪子點綴。
……
“在這,在這,阿婆我在這。”
謝福文連忙站了起來,他旁邊的妻子褚氏也跟著站了起來。
謝福文:“這是我家婆娘。”
桑阿婆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撩起眼,環顧了下四周,視線掃過顧昭時,顧昭有一瞬間的發僵,但桑阿婆的視線卻沒有停留。
顧昭一時也說不清自己心裡的感覺。
她這是想讓人察覺出不對呢,還是不想……
記憶中的小顧昭,好像真的,真的就只有自己記得了。
……
桑阿婆是個利索人,她問明瞭艄公謝振俠的生辰八字,又取了謝福文兩滴指尖血,特意取的是無名指的指尖血。
無名指通心,取父子連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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