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還不覺得,夜裡時候,這屋舍怎麼瞧怎麼怖人。
那屋門就像是巨獸的大口,尤其是方才走過的臨水街,那兒一戶人家許是家中有喜,特意在屋簷前掛了兩盞大紅燈籠。
幽幽的紅光落下,就像是怪物的眼睛。
趙家佑越瞧越是害怕,眼睛都不敢亂瞄了,偏偏今兒顧昭一直探頭瞧個不停。
忽然之間,他突然靈醒了,一下抓住顧昭的衣袖,驚恐道。
“該不會是裡頭有什麼吧。”
顧昭:……
“沒有沒有,家佑哥,你別一驚一乍的,你忘記上次你自己嚇自己,把自己嚇到鬼途裡的事了?”
“你再這樣,早晚被自己嚇死了!”
“好吧。”趙家佑悻悻的鬆開了顧昭的衣袖,捏緊自己家手中的燈籠。
顧昭又看了看路兩邊的屋舍。
她沒給趙家佑說實話,她今日化了夢魘的魘炁,此時元炁覆著自己的眼,她居然有了夢魘天生的神通,入夢。
在她眼中,屋舍上方飄著大大小小的圓球,那是入睡的人們的夢境,瑩瑩光亮的圓球,那是這人在做美夢,晦澀黑暗,那是那人在做噩夢……
顧昭瞧得興致盎然。
原來七情六慾是這般的色彩斑斕。
她盯著一個小球瞧了好一會兒,只見那小球一半黑一半白,隱隱好似天畔烏雲密佈,雲層後夾雜著電閃雷鳴之勢。
十分駭人,卻又有磅礴的氣勢。
顧昭忍不住掀開圓球的一個小角瞧了瞧。
原來是小兒夢到被鬼追攆,每到關鍵時刻,卻又能夢到自己有萬般神通,反過來直把小鬼追得屁滾尿流。
顧昭看得津津有味。
有趣,真是有趣。
……
在這夜深人靜時候,六馬街的華家卻是燈火通明。
堂屋裡。
華東元瞧著下方的華落寒,沉聲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有些低,沒有怒氣也沒什麼激烈的情緒,但華落寒聽了,卻是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爹……”華落寒艱難的開口,小心翼翼的抬眸朝華東元瞧去,她吞了吞口水,支支吾吾的開口道。
“我是說……咱們和裴家的婚事,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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