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花和衛蒙去了祁北郡城後,第二年便懷了衛平彥,衛平彥出生時候,家裡忙碌著小飯館的生意,陪著他的多數是小狸。
顧秋花神情複雜,“平彥他第一句話會喊的是小叔叔,那時我們還詫異,他為什麼喊的是小叔叔,店裡客人多,我們便也沒放在心上,只以為是哪個客人逗他喊的。”
“後來,平彥大了一些,我才知道他一直喊的是小狸叔叔。”
因為這,顧秋花留心上了。
她發現小狸會在屋簷上曬月亮,張嘴似在吞吐她瞧不到的炁息,它還會撕咬家裡的蠟燭,後來,她給小狸洗澡的時候,發現小狸的尾巴分翹了。
顧秋花面容複雜:“貓兒生兩尾,坊間裡有云,這是貓兒修行有成,化妖了。”
顧昭聽著面容認真起來。
貓有九命,亦有九尾,每一隻貓都有九尾貓的血脈,只是年代久遠,血脈稀薄,並不是每一隻貓兒都能覺醒九尾的血脈。
小狸尾巴分兩翹,自然是覺醒了九尾貓的血脈,修行有成了。
顧秋花一介凡人,發現這事後難免心生忐忑,她就有些怕小狸。
小狸好似知道似的,那段日子,它一直在外頭瘋玩,就只有衛平彥能找到它,一人一貓十分的親暱。
顧秋花坦然的承認,“平彥的成長,我和他爹忙著討生活,還不及小狸陪他來得多。”
“小狸少在家裡了,它對我的影響自然少了一些,模模糊糊裡,我想起一些家裡的事,那段日子我的心裡又慌又急,脾氣也特別的大……”
“……”
“平彥打小聰慧,我便和蒙哥將他送去學堂讀書,他也爭氣,學堂裡的先生都說他有資質,聰慧,以後是個好苗子。”
顧秋花想起那時聽到的話,心裡百感交集,她和衛蒙都是普通人,她灶上功夫好一些,衛蒙常年販貨,也就腦袋比旁人機靈一點。
但他們家的平彥是真的聰慧。
那時,衛蒙都說他們老衛家估計是祖墳冒青煙了。
瞧著衛平彥的天資好,學堂裡的先生難免多看顧一些,時不時的給他開些小灶,也許就是這樣,就惹來了小人的壞心眼。
顧秋花嘆了口氣,“平彥性子軟和,受了欺負也沒有和我們說,那些小子瞧著平彥性子軟,手段是更加的變本加厲。”
“兩年前,他們將平彥推下河,蒙哥瞧到了急急忙忙下河,那時天冷,平彥和蒙哥上來時,兩人都不行了。”
顧昭聽了心裡難受,她朝顧秋花看去。
她大姑媽說這話時面容平靜,就像是在說旁人的故事,裡頭好似不見半分悲傷。
但顧昭能夠感受到,在那平靜的江波下,是怎樣的暗流湧動,波濤洶湧,萬般的意未平。
顧秋花微微的仰了仰頭,讓眼淚倒流。
也許,她那時已經將這輩子的淚都流盡了。
顧秋花木然道:“是小狸,是小狸救了他們。”
“它咬下自己的尾巴塞在蒙哥和平彥的嘴巴里,後來平彥有了呼吸,可是蒙哥卻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