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還有那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她在家裡和阿奶姑姑說得輕巧,實際上這等絕活,說不得是非傳人不教的。
顧昭摸了摸腰間別的荷包,她和趙叔兩人頂了玉溪鎮其他更夫的活兒,累是累了一點,但這荷包也鼓了啊。
顧昭思忖。
或者,她可以買一個紙人拿回去研究研究?
……
涯石街,桑家。
桑阿婆關了前頭的店面,眼下正帶著兩個小童在院子裡納涼,聽到梆子聲,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不知不覺都這個點了,小盤小棋,快去洗了手,再洗個臉,一會兒該歇著了。”
小盤小棋今年入夏一個滿八歲,一個滿七歲,大的哥哥叫桑小盤,小的弟弟叫桑小棋,兩人都是桑阿婆撿來的孩子。
雖然差了一歲,兩人的生辰都是同一日,那便是陰曆的七月十五。
他們在這一日出生,還是黃昏逢魔時刻。
七月十五鬼門大開,這一日人途和鬼道交疊,生出來的孩子坊間通常稱為鬼仔,尤其是生來手腳冰涼並且啼哭不停的孩子。
坊間有言,這樣的孩子六感靈敏,最容易招惹惡鬼上門。
所以,小盤小棋的生身父母頗為忌諱,打聽著桑阿婆的名頭,偷偷的將孩子丟在她家門口。
桑阿婆模樣看過去嚴肅了一點,性子也有些古怪陰鷙,卻什麼也沒有說,將這倆孩子養了。
從此兩人成了異父異母的兄弟。
“哎!阿婆你也早點歇歇。”小盤小棋應了一聲。
兩人擱下手中的蒲扇,從竹床上爬了下來,趿拉著鞋子便往灶間跑去。
桑阿婆頭也不抬,聲音有些沙啞。
“不急,等我疊完這些元寶再說。”
桑阿婆前段日子接了個大生意,通寧鎮的張員外要為自己早逝的閨女兒結陰親,斥下一筆巨資,又是尋訪相似年齡的少年郎,又讓她合了八字,這邊還不忘為閨女兒紮下熱熱鬧鬧的送親隊伍和嫁妝。
她這幾日馬不停蹄,夜裡燭火燃了一根又一根,可算是快完成了。
只等手中這些大金大銀疊成元寶,這生意就成了。
桑阿婆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抬頭看了眼月色,左右沒多少東西了,她今兒還是早些歇著吧。
桑阿婆想罷,拎起旁邊的柺杖,拄著杖回了屋。
那廂,小盤小棋兄弟兩人洗了手臉,拎了夜壺便去了西廂房。
他們一起住這間屋,桑阿婆住東廂房,正屋一隔為二,一半做香火店鋪,一半擱了桑阿婆扎的大件東西,零散的還擺了扎紙工具。
像是紙張畫筆,色彩顏料,篾條刨刀剪子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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