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喲!還大嫂子嘞!”
毛山珍拿著帕子捂著大嘴笑了笑,隨即又肅了容,換上悲痛的神情,開口道。
“小郎,可是家裡人出了什麼事兒?”
顧昭點頭。
毛山珍:“唉,這段日子,祈北郡城出了大事,那棺木緊俏著呢,可不好買。”
顧昭沉默,“死了這麼多人嗎?”
毛山珍爽快又利落:“那倒沒有。”
“我們有小郡王,除了一開始亂了兩天,後來都是太平的,就是啊,大家夥兒心裡都怕,這不,就緊著給自己買了棺木。”
“買東西向來是這樣,有一個人買,就有十個人跟著買,十個人買,就又有百個人跟著買!”
毛山珍苦惱,“唉,真是的,瞎湊啥熱鬧啊!”
顧昭默了默:……
毛山珍擺手,“嗐,跑題了,我喚小哥啊,是想問問小哥要不要買棺木,我家裡擺了三口,我那娃娃夜夜嚇得哇哇叫,眼瞅著城裡一日日太平了,我們這一時半會兒的啊,還死不了。”
她面容上帶出了點愁緒。
“唉,這東西,丟了燒了又可惜,我,我就想把它們再賣出去,都是銀子嘞!”
她急急補充道。
“放心,保準各個都是新的,沒有死人躺過嘞!足足三個,可著小郎挑,總能挑到一個可心的!”
顧昭看了一眼緊閉門鎖的棺材鋪,遲疑了一下。
“成,那大嫂子帶我瞧瞧去吧。”
毛山珍也爽快,“好嘞!小郎爽快,那大嫂子就先不買東西了,咱們先上我家瞧棺槨去。”
……
顧昭跟著毛山珍一路往北邊走,繞了兩條街,又走過一座小橋。
毛山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轉頭對顧昭笑了笑。
“小郎,我家到了。”
這一片已經接近城北了,都說祈北郡城東貴西賤,南富北貧,這毛大嫂子的宅子和許多宅子連綿在一起,瞧那瓦礫上的青苔都有些年頭了。
不過,院子卻打理得很乾淨,氣息也乾淨。
顧昭跟著毛山珍進了院子。
毛山珍開啟西廂房的門,“平時也沒住人,我們擱了這三口棺,平白的顯得屋子陰森了許多,別說家裡娃娃了,就是我也滲得慌啊。”
顧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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