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伯明提了提精神,又道。
“我娘不見半年後,驛丞大人回來了,他在兵營裡頭立了功勞,朝廷便賞他在故鄉附近的仙安驛站裡做了驛丞,他們都說我不是大人的孩子,大人很沉默,不過,他還是將我帶在驛站裡幹活,還養大了我。”
“我,我好想叫他一聲爹啊,可是,可是……我不敢。”
錢伯明說到這,垂下了腦袋,神情落寞,瞧過去有幾分可憐。
也是,他從小被村子裡的人呸口水,被喊著野種崽,甚至連姓汪都不被汪家人允許,最後無奈的跟了他阿孃的姓。
小孩子聽多了,心裡自然也是明白的。
汪驛丞願意養他,那是他心善,但是再心善的人被人戴了綠帽子,再被喊一聲阿爹,那簡直是往心肝上戳刀再倒把鹽巴啊。
他錢伯明打小就會瞧眼色。
有一次,他生病了,大人整夜沒睡的在旁邊照料他,他忍不住喊了一聲爹,驛丞大人眼裡複雜極了,又痛又恨又難受……
他瞧了心裡也難受得緊。
從那以後,他就只喊一聲大人。
不是阿爹,不是叔叔伯伯,只是大人。
……
聽完錢伯明的話,顧昭幾人也久久沒有說話,卓旭陽拍了拍錢伯明的肩膀,嘆了一聲,道。
“都說人這一輩子吃苦的數是有定量的,大錢你之前過得不如意,以後一定會順順遂遂的。”
“真的嗎?”錢伯明笑著撓了撓頭,有幾分憨,“那我就多謝卓哥吉言了。”
旁邊,錢炎柱也是恍然模樣。
“所以說,方才那汪仁鵬才會來鬧事?他是怕汪驛丞把家產留給你啊。”
“恩。”錢伯明點頭。
其實,他沒說的是,他的戶籍還跟著汪驛丞,雖然大家都叫他錢伯明,但他上次瞧到,在戶籍上,他是叫做汪伯明的。
驛丞大人……
他是將他認作親人的。
……
錢炎柱忍不住將視線看向陳長史。
“大人,你聽出什麼不妥沒?”
陳長史微微擰眉。
顧昭不解,“為何他們說你不是汪驛丞的孩子?你娘不是說了嗎?她是在汪驛丞走後月餘發現的身孕,為什麼都說你不是驛丞的孩子?”
錢伯明垂頭喪氣:“我的生辰是臘月十五,驛丞大人走的時候,正好開春過完元宵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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