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牧易有些慌,他急急的搖頭。
只見花白的發有些凌亂,清瞿的面容只剩畏縮和狼狽。
曾經引以為傲的好才思沒了,在無數個枯坐到天明的夜晚,他的精氣神也似那燃著的蠟燭,一點點的被現實燒沒,只剩桌上一片狼藉的燭油。
顧昭輕聲:“先生莫憂莫怕,咱們就試一試,這一次,興許會有不一樣的情形。”
管牧易搖頭的動作一頓,他側過頭,目光有些遲疑的看向顧昭。
……會,會不一樣嗎?
顧昭肯定的點頭,擲地有聲。
“會的,一定會的,我和您保證!”
“我也相信阿爺。”管聿突然出聲,他瞧了顧昭一眼,又有一些靦腆,“我還相信哥哥。”
好!他就再試一次!
管牧易心中豪情頓生,不成又怎樣,再差也不過是現在這般情形。
他的視線看過管聿,又看過顧昭,暗暗下決定。
竹芭街的張書生,杏仁街的許書生,還有旁的李書生……這些書生郎他通通都不滿意,他想自己養著聿兒,就像聿兒沒有放棄他一樣,他也不想放棄聿兒。
他想寫,他要寫,他要寫到自己垂垂老矣進棺木的那一日!那時,聿兒得他真傳,應該也能自己養活自己了。
管牧易將桌上的《芙京誌異》拿起,他也不翻開,就看了下那藍皮的書,伸手撫了撫,眼裡有著懷念。
世人看的是書,他看的是自己的一生,是自己伏案的日日夜夜。
顧昭貼心:“先生要看看前情嗎?您慢慢看,我等您。”
管牧易搖頭,“不用了,這書就像我的孩子,我將它創造出來,自己的孩子,便是十年八年,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前文歷歷在目。”
說罷,管牧易將書往案桌的左上角擱了擱,一手拿著墨條,細細的在硯臺上研磨,另一隻手輕輕的扯了扯花白糟亂的鬍子,斂目沉思模樣。
與此同時,管聿身上瑩光一閃而過,待光亮散盡,此處不見戴著綸巾的小書生郎,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懸浮了一枝白玉管的毛筆。
只見白玉溫潤,筆頭蓬鬆豐盈。
顧昭抬頭瞧了過去,它在半空中上下晃了晃,似在點頭致意,下一瞬,它飛到了管牧易的手中。
只見筆頭蘸了墨汁,多餘的汁水在颳了刮硯臺的邊緣後,輕鬆的被控去,管老伯提筆凝神。
有了!
倏忽的,斂目沉思的管牧易眼睛一亮,他只覺得腦中靈光一閃而過,提筆就要去寫。
與此同時,顧昭分了心神在管牧易腦海裡的那道心神也瞧到了,在管老伯提筆那一刻,那隻半張半闔,一副憊懶模樣的眼睛睜大了。
只見它有細密又長的睫羽,瞧過去是單眼皮兒,鵝眼眼型,眼睛很大,黑眼珠佔了大半,眼白很少。
也因為這原因,它瞧過去水潤潤的,視物好似有纏綿的情誼。
。睛眼的亮漂極隻一是真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