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見到他時，他正在打掃院子。
一雙混濁的白眼珠子朝我們翻了翻，問道：“是春生嗎，是春生嗎？”
很顯然他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春生是文四叔的腦癱兒子，和文四叔相依為命，至今還沒有娶媳婦延續香火。
爺倆過得也是清貧可憐。
杜莎道明來意後，文四叔掄鋤頭的動作頓了頓，“哦，是黃泉分局的後生，聽說了，進來坐吧，坐吧。”
文四叔搬來兩把小板凳，然後繼續抓著鋤頭刨地，動作一氣呵成，一點都不像一個瞎子。
出於好奇杜莎問文四叔，“您的眼睛還方便務農嗎，要不要我們幫您刨幾下？”
文四叔放下鋤頭稍微緩了口氣，“不礙事，我這眼睛年輕時造孽深重，已經習慣了。”
“桌上有茶你們自己倒。”
說完他又繼續掄起鋤頭，我和杜莎只能喝茶水等他幹完。
但不等文四叔忙活完，他那傻兒子春生拎著兩條魚樂呵呵地走回來，一邊進門一邊喊：“爸，我回來啦，咱們晚上吃魚，嘿嘿。”
說完，春生咧嘴傻笑起來。
文四叔看了看竹籃裡的魚，嚇得當時就扔了鋤頭，大聲問：“你出生時就腦癱，連筷子都抓不穩，哪釣的魚？”
春生連忙解釋，不是我，不是我，是李小云的人幫我釣的。
聽到李小云的名字，文四叔驚恐萬狀，“春生啊，你去的可是老李家的魚塘？”
春生使勁點兩下頭，還樂不思蜀地看著竹籃裡的魚。
文四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不是不讓你去李家魚塘嗎，那李家被滅門時李小云就死了，一晃都十幾年了，怎麼可能幫你釣魚？”
“再說，那魚塘荒廢以後水都幹了，一根魚都沒有，你好好看看你竹籃裡的是什麼！！！”
春生道：“魚啊，還是條帶花的大鯉魚。”
我掃了那麼一眼，是心驚肉跳。那哪裡是什麼帶花大鯉魚，而是一隻帶花的蛤蟆鞋！
所謂蛤蟆鞋，是人下葬時穿的鞋！
文四叔又喊道：“春生啊春生，李家被滅門以後那魚塘就成了死人塘，你這是被死人給迷了。”
“那死人一定一路跟著你，這會八成已經到咱們家門口了!”
文四叔一把抄起鋤頭，對著我和杜莎下了逐客令：“你們兩個趕快離開，天馬上要黑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文四叔把我們驅趕到門口，正要開門時，一灘水順著門縫流了進來，文四叔一抬腳，就踩在那攤水上，驚恐問：“是什麼，是不是水！！！”
杜莎連忙回道：“是水沒錯！”
只見文四叔大喊一聲，“來不及了，它們來了，快進屋躲起來，今晚你們怕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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