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答應了,逢場作戲若能讓雲慕初徹底死心,換來徹底的自由,她沒道理不同意。何況,顧少楓把話攤得這麼明白,她又表明了心跡,這便不算利用吧,她想。
她不知道,逢場作戲是顧少楓希望跟她關係進一步所想到的退而求其次的辦法。他不希望童顏拒她千里,他想幫她,更想有機會明目張膽地愛她。
“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顧少楓說,“你明天有什麼安排,我來接你。”
“我住松花街。”
“松花街?好,坐穩了。”顧少楓發動車子,他齜著牙忍著身上的痠痛幫童顏系安全帶。看著他滿臉紅腫的樣子,童顏忍不住道,“你還是先去醫院吧!”
“不用,這點傷不算什麼,用不著。”顧少楓依然不在意,童顏也不好再堅持。
松花街是平民區,大多都是老房子,一兩層,最多不過七八層樓的樣子。沒有電梯沒有花園小區,巷子裡的路窄得只能一個人前行,兩個人並肩都不夠,最要命的是隔很遠才有一盞路燈,幾乎起不到照明的作用。
童家以前住的都是別墅豪宅,如今……這落差,顧少楓看得都心酸:“你就住這兒?”
“嗯。”童顏走在前面,頭垂得低低的,她把手機燈打亮,卻沒照自己腳下,反而讓給後面的顧少楓。畢竟人現在受了傷,行動不便。
顧少楓一直在打量這周邊的環境,倒也沒注意到這層。他左右前後望了望,這巷子也太深太長了些,似是走了好久都沒走到。
“你住這兒不怕嗎?”
“怕什麼,鬼?”童顏苦笑,“我在山上守著死人墓的時候都不怕,住到這活人區還怕了?”
“……”顧少楓突然不知道說什麼了,他看著童顏,這個身材單瘦嬌小的女人,跟以前比,她少了那些外在的光鮮亮麗,可骨子裡好似又多了些東西,不論是哪個她都讓人沉迷。鬼始神差地他問,“你恨慕初嗎?”
“恨?恨吧,恨過。”餓的活不下去的時候,有老鼠啃她指甲的時候,孩子被惡狼叼走生吞的時候,她心裡的恨像把火,把整個京海燒了的衝動都有過。
她還想跟雲慕初同歸於盡,可是被老爺子趕出半山島的這些日子,她又細細回想過,其實雲慕初給的所有折磨都來自唐予淇的陰謀。換成是她,也做不到雲淡風輕。
只能說,雲慕初和她都是受害者,唐予淇才是罪魁禍首。
“那現在不恨了嗎?”顧少楓又問。
“不知道,見到他,心裡的害怕多過於恨。”這種感覺很複雜,總之,現在的雲慕初已經不是當初她想要的那個人了。
“那如果慕初放了你父親,跟你道歉,跪在你面前懺悔呢?你會原諒他嗎?”
“懺悔?道歉?他會嗎?”童顏想想雲慕初剛才看她那咬牙切齒的樣子都覺得不太可能。
他太驕傲了,驕傲到他做任何事情都不覺得自己是錯的。
“如果他會呢?”
“如果他真跪下來跟我認錯,我可能會吧。但我們也回不到過去了,那些傷害造成了,我就算原諒他,加諸在我身上的傷也沒辦法撫平遺忘。與其帶著這些疙瘩生活,不如各走各路,彼此祝福。”
這就是她童顏,她在那三年裡活得夠委屈了,不想再帶著這些傷繼續委屈自己,“我到了,你要上去坐坐嗎?”
她停在一棟三層樓房前,那樓裡只有樓梯處才有燈光,其他的地方黑麻麻的一片。顧少楓問:“你住幾樓?”
“三樓,最裡面那個。”
“三樓啊,那下次吧,今天太晚了,改天我再登門拜訪。”顧少楓抬了抬腿,三樓不算高,可他這傷就算把牙咬碎了估計也爬不上去。
他其實很想上去坐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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