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趙媽,你要是不想幹了直接說,我立馬讓管家給你結工資。”雲慕初翻起臉來,誰人情面都不講。
趙媽媽怕了,不敢再多言。她丈夫早逝,要獨自供兒子上大學,贍養年邁雙親,這份工作她不能丟。
可是童顏,這個姑娘她打從心眼兒裡喜歡,有禮貌,性子又溫謙,比那些喜歡擺架子的豪門太太不知好多少。就是和看起來脾氣溫順的唐予淇她都覺得順眼太多。
“夫人……”她抱歉地看著童顏。
“沒關係,我可以的。”童顏強行拿起刀,故作熟練的切著,可手還是沒出息地抖了下。雲慕初看到了,可他當作沒看到一樣。
不給童顏嚐點苦頭,她永遠不聽話!
雲慕初漠然轉身,那清冷的背影趙媽媽看了都覺得無比寒心。
誰也沒注意到,雲慕初那雙藏在袖子裡的手是攥緊的。
只有站在二樓的樓梯口上的唐予淇看到了,從雲慕初出房間,她就跟在後面,廚房裡的一舉一動她盡落眼底。扶在樓梯旁的把手驀然握緊。
“夫人,少爺走了,讓我幫你吧!”趙媽見雲慕初離開,探出頭來望了兩眼,跟做賊一樣跑到童顏身邊小心翼翼地道。
童顏搖頭:“趙媽媽,你還是出去吧,最好不要跟我走太近。”
她不想再牽累無辜,一個顧少楓,一個黎默,還不夠麼?
以前是誰說,她是個不祥的人,當時她嗤之以鼻,認為對方是嫉妒,現在想來,這話挺有道理。
顧少楓、黎默,一個被逼得遠走他鄉,一個差點傾家蕩產,曾經想盡辦法幫她的人到最後都沒落個好下場。
“夫人。”趙媽媽看她這樣為人著想就越發心疼。
“我爛命一條,揹負越多,活得越累,將來下了地獄恐也不好投個好胎。趙媽媽,你心意我領了,往後就這樣吧!”
雲慕初說讓她自己來,那她就必須一點一滴地自己動手,她不要再投機取巧,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好,以免雲慕初哪天不高興又來找她茬,她想圖個清靜,誰人情也不欠。
可半山島是個什麼地方?
它住著雲慕初,即便景緻再好,屋子再寬敞,有他在,人間也是地獄。
童顏做完飯,還得去洗衣服,那雙手抖得像蝴蝶,時刻想飛走。
她抬起來揉了下,又甩了甩,酸脹的筋骨才好受些。餘光瞥見雲慕初的專車徐徐開出院子準備去上班,她慢條斯理的把洗衣液倒進盆裡。
家裡有洗衣機,可有些衣服只能手洗。
比如雲慕初的西服,唐予淇的真絲旗袍。她一個正妻本該活得風光無兩,結果硬生生過成了小三。
唐予淇除了沒有名份,她在半山島出入自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配置,相比之下,她只有個名份,什麼都沒有,沒尊嚴,沒自由,做這做那,活得低聲下氣,小心翼翼。
最悲哀的,是她必須心甘情願的受著,還望不到頭。
一條格子布忽然從頭頂飄下,童顏定睛看了看,這不是那天她初回半山島,唐予淇單獨從外面回來裹在身上的那條羊絨圍巾嗎?
抬頭,果然看到唐予淇居高臨下的視線像針一般戳著她頭頂:“忘拿給你洗了,我後天要用,記得擰乾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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