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出生那天，你把我偷偷喊到醫院看了看，之後就沒見過了。三年了，這三年我日思夜想，你愣是不帶來給我再看一眼，你什麼意思？”
唐予淇心下一慌，抱起被子，靠坐在床頭：“小軒，已經已經快三歲，他很聰明。我要是常帶他來見你，萬一被他說漏嘴了怎麼辦？”
“雲慕初是個疑心很重的人，而且，只要小軒出門，身邊必少不了保鏢跟隨。你說我有多大能耐，能把這麼多雲家訓練有素的保鏢們支開，讓你們父子團聚？”
這些個藉口，她在心裡想了多少年了，張口就能來，且又合情合理。張成找不到話反駁。他一個剛從牢房裡出來的人，對外面局勢都還不太瞭解，對財勢顯赫地雲家就更不瞭解了。
兀自點著頭說：“倒是這麼回事，只是我想兒子了，我媽也想兒子，她老人家到現在都還沒見過他親孫子呢！”
“怎麼見？”
“把兒子悄悄送到我家去，我想辦法支開保鏢，讓我媽見一下她孫子，滿足滿足她心願。你也知道我媽那身體，自從前年做了手術就……唉，就當是我們給她盡個孝，嗯？”
他祈求唐予淇，完全沒注意到唐予淇眼裡的譏諷。
“盡孝？你知道你盡這個孝，我們將面臨什麼嗎？我們會被雲慕初發現有姦情，意味著小軒的身世被曝光，意味著你的榮華富貴，我的榮華富貴全部泡湯，這三年的努力最後全白費。”
“我們小心點，不就行了嗎？”
“怎麼小心？我沒這個本事，你也沒這個本事。張成，我告訴你，你最好不要小瞧雲家人，萬一事情敗露，我剛剛說的那些還是輕的。有可能雲慕初還得讓我們坐牢？”
“坐牢？有那麼嚴重？我們頂多就算欺騙了他的感情，至於坐牢？”張成那三年牢真是坐怕了，死也不想再進去。
“欺騙他的感情？你唆使我利用小軒在雲家拿了多少錢？你心裡沒數嗎？光是你媽做手術那年，我就給了你一百萬，那一百萬全是雲家的，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再加上這些年，你媽吃的，穿的，還有護工費，定時檢查費，平時生活費，療養費，以及你在裡面的關係打理費，七七八八加起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萬了。這個數，夠你把牢底坐穿，動腦子好好想想吧你！”
一席話把張成說的啞口無言。
確實，這些年他被關，都是靠唐予淇接濟，養活他，還有他的母親。
“你放心，我會出去找工作的，不會讓你養一輩子的。”他抓著唐予淇的手，發誓保證。
唐予淇把就這話當作一個屁，放了。翻著白眼兒道：“你賺再多，也不夠你兒子繼承雲家的九牛一毛。工作的事暫時先放一放，我這兒遇到麻煩了，你先抽出心思過來幫幫我。”
“什麼麻煩？”
“童顏，她可能知道了什麼，兩次跟我質問小軒的身世，不得不防。”
“你想讓我怎麼做？找人做了她？”
唐予淇眯了眯眼，眸底閃過一抹陰毒的光。
傍晚時分，外面的風好像大了，吹得樹葉沙沙響，那葉子跟雪一樣，落得紛紛揚揚。童顏窩在陽臺上的躺椅裡，身上裹了條毛毯，手裡捧著那本《救贖》有一眼沒一眼地看。
這本書她看久了，好像看不完一樣，總停在這一頁。
就如，黑暗中的人一直沒等到屬於他的光，而他只能一直停留在黑暗中。
當天邊最後一抹殘陽也漸漸被夜幕取代後，唐予淇回來了，和上次一樣，披著那條方格羊綁圍巾，神色微慌，頭髮微亂，那雙眼睛四處瞟，不知道是在防人，還是怕人防她。
童顏慢悠悠地掀開毯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褶皺，移步到門口。算著時間，唐予淇應該進鐵柵門了，接著是進內院，上樓梯……
她啪地開啟門，故作與唐予淇不期而遇。
看到她，唐予淇只是略略頓了下腳步，然後抬腿準備離開。童顏忽然往前傾了下身子，深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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