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初聞此話,早已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道衍和尚並未有太多反應,只是在嘴角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這世上,永遠不缺乏鋌而走險的"投機客"。
但當道衍聞聽曹爽分析如若皇長孫朱允炆繼位,對大明造成的諸多隱患之後,淡然的臉色瞬間大變,眉眼間甚至湧現了一抹殺機。
此子的心思竟是如此細膩?
似這等"膽大包天"且懷有真才實幹之輩,若是不能為燕王所用,來日必成心腹大患!
"殿下的意思是.."
"前幾日,陛下在朝堂上剝削宗室諸王軍權,設立宗室賞額,乃至於解除海禁,準備海上貿易等舉措,均是出自這位曹先生之手?"
待到朱棣將昔日在詔獄中發生的一切盡皆講完之後,道衍和尚劇烈喘息了許久,方才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道。
"父皇果然知曉了嗎?"
儘管道衍的低喃聲有些微弱,但仍是被燕王朱棣清晰的捕捉,深邃的眸子中頓時湧現了一抹興奮和亢奮。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那位御極天下多年的父皇,果真密切注視著他在詔獄的一言一行。
換句話說,他的父皇其實已然知曉了,曹爽有意蠱惑他"擁兵自重",並於未來率兵進京"請安",爭奪太子之位的圖謀,但卻沒有予以任何干涉,甚至還將他從詔獄中釋放?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的父皇真的萌生了改立他為"太子"的念頭?
嘶。
想到這裡,燕王朱棣便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黝黑的臉龐上充斥著溢於言表的興奮。
只是未等他高興太久,身旁道衍和尚毫無感情的聲音便猶如一盆冷水,猛然澆滅了他心中的激動。
"秦晉二王尚在,殿下莫要盲目樂觀.."
此話一齣,書房中剛有所緩和的氣氛便重新冷凝下來,朱棣本是興奮的神情也肉眼可見的頹然下來,胸口起伏不定。
是啊,他雖然軍功彪悍,自認為能夠震懾朝中其餘宗室諸王,也能平衡好朝中士紳文官和武勳將領之間的關係。
但他的頭上終究還有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這兩位兄長就好似一座大山,牢牢堵死了他被立為"太子"的全部可能。
尤其是晉王朱棡,他的這位三哥雖然早年間放蕩不羈,但無論是斬獲的軍功,亦或者在軍中的影響力,都絲毫不亞於他。
難道自己真的要像曹爽所說的那樣,暗中積蓄實力,將北平軍馬盡數收入囊中,待到父皇朱元璋病重的時候,率兵進京"請安"?
嘖。
此等念頭剛在朱棣的腦海中浮現,便被他毫不猶豫的摒棄。
開什麼玩笑?
他的父皇可不是那坐享其成的唐高祖李淵,他也不是官拜天策上將,掌握全國五成以上兵馬的秦王李世民。
莫說如今朱元璋已然知曉在詔獄中發生的一切,縱使在平常的時候,朱元璋也決不允許他們這些宗室藩王染指除了王府護衛以外的任何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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