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彷彿這冬日的寒意也無法侵入他們的心境。
朱允炆帶著朱允熥緩步走近,步履從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
目光卻不時掃向身旁的朱允熥,似在暗中揣摩他的心思。
冬日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輝,襯得朱允炆的笑容愈發溫和。
卻掩不住眼中那一抹隱秘的狡黠。
兩位老者聞聲轉頭,見是皇孫駕到,連忙放下酒杯,齊聲問好:“皇孫殿下!”
聲音恭敬而鄭重,帶著一絲儒者的風骨與禮數。
“這位是周觀政大人!”朱允炆側身一指,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朱允熥,嘴角微微上揚,似在期待什麼。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穩,帶著幾分引薦的鄭重。
朱允熥聞言,拱手施禮,姿態謙遜而得體,聲音平穩如水:“先生!”
他的目光落在周觀政身上,平靜中透著一絲審視,似在掂量這位新任老師的斤兩。
周觀政卻依舊板著臉,眉宇間透著一股不苟言笑的威嚴。
似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令人望而生畏。
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肅穆,帶著不容商量的語氣:“既然皇上已下旨命我為皇孫之師,我自當竭盡全力,不敢有半點懈怠。”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視朱允熥,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似要將對方看穿,“殿下,我的規矩是每日卯時上學,戌時下學,晚上還有功課須完成。
一年之中,唯有冬至、元旦與萬壽節可稍作休息,其餘時日,風雨無阻,絕無例外。”
此言一齣,空氣中似凝滯了一瞬,園中的風聲彷彿都靜了下來。
周觀政的聲音雖不高,卻如重錘敲擊,字字落地有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允炆心中早已樂開了花,面上卻不動聲色,強忍住笑意,嘴角卻微微抽動,險些露餡。
黃子澄的計謀果然高明!
這規矩未免也太苛刻了些,簡直是將人往死裡逼,毫無喘息之機,連一絲餘地都不留。
他想起那天黃子澄與他密談時的情景,黃子澄曾言,周觀政性情執拗、古板如鐵,而朱允熥卻生性活潑好動,喜好自由,這二人若放在一處,定如水火不容,勢必碰撞出火花,難以調和。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這是儒學三綱五常的根本,若朱允熥因受不了這嚴苛的規矩而違背師訓,便等於與整個儒家道統為敵,天下士人皆會唾棄於他,聲名盡毀,永無翻身之日。
先前用對聯不過是為了挫一挫他的銳氣,而這周觀政,才是真正的殺招,足以將他逼入絕境,叫他無路可退。
朱允炆越想越得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似已看到勝利在望,胸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快意。
朱允熥卻並未多言,面上平靜如水,宛如一潭深湖,波瀾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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