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錦衣衛宋和站在一旁,扯著嗓子宣讀,聲音尖得跟公雞打鳴似的:“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求治在親民之吏端重循良,教忠勵資,楊士奇者,其父先喪,從母改嫁,以為姓羅,然則在祭祀之時卻心念亡父,私立牌位以為祭奠,此誠為孝者,可為天下表率,朕實欣慰!唯洪武二十六年十二月冬,其憑藉借貸記賬法看破殘局,揪出蠹蟲,活民萬數,亦以拳拳之恩報朕之恩賞,朕豈能不報?加爾戶部湖廣清吏司主事!茲爾知曉!欽此!”
楊士奇低頭接旨,眼眶有點溼潤,心裡翻江倒海,感慨萬千:“這輩子終於熬出頭了,苦日子到頭了!”
起身時,他悄悄塞了張寶鈔給宋和,小聲道:“多謝宋公公,辛苦了!”
宋和瞅了眼寶鈔,擺擺手,義正詞嚴道:“楊大人生活拮据,咱不能要!皇上有旨,讓你好好輔佐三皇孫,咱家告辭了!”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透著一股子公門中人的清高,腳步輕快得跟踩了風火輪。
楊士奇繼承了朱允熥的風格,穩得跟老狗似的,把宋和送到門口才回屋,關上門,長出一口氣,腦子裡還是暈乎乎的,像做夢似的。
他在太學苦熬三年,熬得頭髮都白了幾根,眼睛熬得跟熊貓似的,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誰知被朱允熥一眼相中,一躍成了七品官,戶部的七品,那可是比地方知府還牛的存在,跺跺腳都能讓地方抖三抖,威風得不行!
正感慨著,門外“砰砰砰”敲門聲響起,他一開門,瞧見三寶笑眯眯站在那,手裡還拎著個包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三寶兄弟,你咋來了?”
三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殿下擔心你得意忘形,特意讓我來看看。殿下說了,現在得好好思量,以你的才能,戶部主事絕不是終點,還得再接再厲,別飄了,摔下來可疼!”
楊士奇趕緊躬身,點頭哈腰,恭敬得跟個小學生:“不敢不敢,多謝殿下教誨,我一定腳踏實地!”
三寶頓了頓,忽地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啥:“對了,提問!若你手中有十萬貫寶鈔想存到票號,第一件事該幹啥?這是殿下的問題,我先走了!”
說完撒腿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留下楊士奇站在門口,滿臉懵逼,風吹過臉頰,腦子一片空白。
十萬貫寶鈔?票號?第一件事幹啥?
他腦子轉了半天,臉色一變,像是想到了啥可怕的事兒,冷汗都下來了,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難道殿下是讓我…”
他不敢往下想,趕緊關門回屋,腦子裡全是問號,感覺自己被套路得暈頭轉向,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坐立不安。
與此同時,菜市口人山人海,百姓擠得跟沙丁魚似的,汗味兒混著菜葉子味兒,熱鬧得跟過節似的。
成百個囚犯被裝在囚車裡,灰頭土臉,像一群待宰的豬,個個低著頭不敢吱聲。
雖說有秋後處決的規矩,可朱元璋才不管這套,審完直接拉出去砍,雷厲風行得跟割草似的,刀光一閃,血濺三尺。
呂武、王進、湖廣佈政司布政使、湖廣道臺、知府、按察使,從上到下一掃而光,砍得乾乾淨淨,腦袋滾了一地。
最冤的是漕運總督秦可望,連朱允熥的面都沒見過,就稀裡糊塗被牽連進兩樁大案,腦袋搬家前還一臉懵,眼神呆滯:“我招誰惹誰了?我咋就死了?”
百姓氣得牙癢癢,罵聲一片:“奸臣!惡賊!狗官!”
爛菜葉子、白蘿蔔滿天飛,砸得囚車叮叮噹噹,臭氣熏天,監斬官坐在棚子裡,瞅了眼太陽,慢悠悠道:“時辰到,開刀問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