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朱允炆站在殿中央,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像是剛從蒸籠裡撈出來的白胖包子。
他那身明黃色的皇孫袍服,本該襯得他貴氣逼人,可此刻卻像個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
今日朝會,他提出了幾條“妙計”,本以為能博得皇爺爺朱元璋的青眼,誰知卻像是捅了馬蜂窩,引來滿朝文武的群起而攻。
“如此,便可佐證殿下與楊靖所言,權宜之計最後往往淪為官場通例,贖罪銀一事,確實不妥!”
說話的是詹徽,這位戶部侍郎平日裡看著和藹可親,像個隔壁賣燒餅的大爺,可一開口,句句如刀,刀刀見血。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笑眯眯地朝三皇孫朱允熥一鞠躬,語氣裡帶著三分恭敬七分揶揄,“這種歷史典故,殿下信手拈來,真是讓人歎為觀止!有些人還在背後嚼舌根,說什麼《聲律啟蒙》不是殿下所作,嘖嘖,真是眼瞎心盲,活該被雷劈!”
朱允熥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雙清亮的眼睛,像是能看透朝堂上每一個人的小心思。
他輕輕拂了拂袖子,姿態從容,彷彿這殿內的風風雨雨,都與他無關。
詹徽這話,分明是捧他,順便往朱允炆的心窩子裡紮了一刀。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朱允炆,像是看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鵪鶉。
朱允炆的臉“唰”地紅了,紅得像剛從染坊裡撈出來的布。
他攥緊了袖口,指節泛白,心裡頭那叫一個憋屈:不就是提了個贖罪銀的主意,至於把我往死裡懟?你們一個個的,至於嗎?
詹徽卻不打算放過他,繼續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鏗鏘有力,像是廟裡敲鐘的老和尚:“若非對歷史爛熟於心,怎能如此輕車熟路,如探囊取物一般?三皇孫殿下的史學造詣,怕是早已甩了文淵閣那幫老學究好幾條街!微臣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回家把這話刻在祖宗牌位上!”
這話一齣,朱允炆的臉色比剛刷了白牆還難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詹徽按在地上摩擦,偏偏還得保持皇孫的體面,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殿內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文官們低頭掩嘴,武將們則毫不掩飾地咧嘴偷笑。
朱允炆咬緊牙關,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周觀政也來湊熱鬧。
這位老臣平日裡看著像個教書先生,慢條斯理地捋了捋鬍子,語重心長地說:“二皇孫殿下啊,您可得向三皇孫多學學。勤學苦練,熟能生巧嘛!學問這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得下苦功夫!”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勸導,可那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是在補刀。
朱允炆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你們倆,能不能別來給我扎心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場神仙打架,偏偏他還是那個被殃及池魚的倒黴蛋。
提出個建議,怎麼就弄得舉朝反對?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他偷偷瞥了朱允熥一眼,見那傢伙依舊笑眯眯地站在那兒,像是看戲的閒人,氣得他牙根直癢癢。
就在這尷尬的當口,楊靖站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