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案,聲音陡然拔高。
震得殿內懸掛的玉佩叮噹作響,像是給他的辯解敲了一記喪鐘。
“尊師?禮法?
你這小子,整天標榜什麼‘恪守禮儀’、‘尊師重道’,嘴上說得比誰都好聽!
可這就是你的尊法?
讓周觀政啃著糙米喝著涼水,你卻在這兒穿著錦袍、喝著龍井,舒舒服服當你的皇太孫?”
“標榜”二字如一記重錘,砸得朱允炆頭暈目眩。
他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廟裡的大鐘被撞響了。
心底那點小算盤被皇爺爺一眼看穿,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慌忙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額頭“咚”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得像是在給皇爺爺表演雜技。
語氣急切卻仍帶幾分儒生腔調:“皇爺爺息怒!
孫兒愚鈍,未盡弟子之責,實乃不孝不敬,懇請皇爺爺教誨,孫兒定當改過!”
“改過?”朱元璋冷哼一聲,大手一揮,氣勢如山崩地裂。
震得朱允炆連頭都不敢抬。
“別跟咱來這套虛頭巴腦的!
咱知道你們這些讀書人,嘴皮子比刀還利,咱說一句,你們能回上一百句,句句都像詩詞歌賦似的動聽。
可咱現在不吃這一套!
咱要的是結果,不是你那些花團錦簇的理由!”
朱允炆的心像是被扔進了臘月的護城河,涼得直冒泡,凍得他連個囫圇念頭都湊不齊。
他低著頭,額頭還貼著冰涼的地面,只聽朱元璋繼續說道:“從今天起,你的俸祿減半!
另一半,全都撥給周觀政,算是他的束脩。
另外,咱因為他教導不力,扣了他一年的俸祿,你這當學生的連個屁都沒放,就由你來補上!
拿你自己的銀子,補得一文都不能少!”
殿內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朱允炆的腦子卻亂成了一鍋八寶粥,甜的鹹的苦的辣的,啥味兒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