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那裡沒有燈火，只有血色霧靄自發散的微光，映照著大殿中央令人作嘔的景象。一塊不斷蠕動、生長、血肉模糊的巨大肉塊懸浮在半空，它沒有固定的形態，表面佈滿血管般的紋路，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彷彿一顆畸形的心臟在跳動。
無數條深黑色、彷彿由最純粹的陰氣與怨念凝結而成的鎖鏈，從大殿四周的虛空中伸出，如同活物的觸手，深深刺入肉塊，也刺入肉塊上方那道蜷縮著的、模糊的嬰兒虛影之中。
那嬰兒虛影緊閉雙眼，似乎在沉睡，但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帶動整個大殿的血色霧氣劇烈旋轉，形成一個恐怖的能量漩渦。冷宮中那上百道、乃至更多未被直接看到的女子冤魂，她們殘存的魂力、她們極致的痛苦與怨恨，便被這漩渦無情地撕扯、吞噬，化作最精純的養料，注入那嬰兒虛影與下方的肉塊之中。肉眼可見的，肉塊在緩慢地“生長”，變得更加凝實，而那嬰兒虛影的輪廓，似乎也隱約清晰了一絲。
乾元帝......或者說，是那個佔據了他身軀的、冰冷的規則意志與瘋狂魔唸的混合體，曾身著黑衣，神情淡漠地走入這大殿深處，凝視著這褻瀆生命的造物。周臨淵彷彿能“聽”到他冰冷的聲音在迴盪：
“不夠，還是不夠！冤魂的數量還是太少了！必須要繼續收集！”
“培養它，需要怨恨、絕望、痛苦的情緒，唯有死之前經歷各種痛苦的魂魄，才能讓它滿意。”
“魔教最近煉製魂丹、血丹的數量少了很多......看來還是逼得不夠狠！還是要逼一逼才行！”
“如果能找到煉製魂丹的據點，朕就不必如此麻煩了......”
“實在不行，就只能朕親自出手收集了......”
那冰冷、瘋狂、又帶著非人漠然的聲音殘響，如同跗骨之蛆，在周臨淵識海中盤旋不去。
這並非來自悔珏的提示，而是他上次冒險探查冷宮外圍，以天子望氣術配合一絲龍脈感應，窺見那血肉邪胎時，所捕捉到的、源自邪胎深處、與乾元帝殘留意志隱約共鳴的一縷瘋狂意念碎片。
此刻回想，更覺心悸。
“親自出手收集......”周臨淵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懾人。這意味著，若魔教“養料”供應持續不足，那冷宮中的怪物，隨時可能透過某種未知方式，或者乾元帝殘存意志的驅動，開始主動、大規模地獵食！皇宮，乃至京城，都將淪為血腥的獵場！
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周臨淵。
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
“必須儘快弄清那東西的底細，找到剋制或延緩之法！”他心中決斷，不再猶豫。溝通那個存在，或許是目前最直接的途徑。
他心念微動，意識沉入識海深處。在那裡，除了高懸的海上升明月異象與萬劍歸宗的凜然劍意外，還有一片被特殊力量禁錮的角落。一道黯淡、虛幻、透著無盡怨恨與不甘的女子魂影，被無數細若遊絲、泛著淡金與烏黑兩色光芒的鎖鏈層層纏繞、鎮壓。
魂影面目模糊，但依稀可見昔日傾國姿容的殘跡......
“悔珏。”周臨淵的意念在識海中響起，冰冷而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