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公恭敬接過來,便邁著小碎步同樣恭敬遞給了寧王爺。
燕馳野接過來,裝模做樣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回道:“父皇,鎮北侯所請合情合理,兒臣以為可準。”
皇上微鎖濃眉,沉聲問道:“你莫不是看不到他言語的不敬?再者,朕先下了命令要大理寺秉公處理此案,現下又出爾反爾放了顧凡,算怎麼回事?朕的面子還要不要?”
燕馳野擰眉想了想,才又開口問道:“那父皇的意思是無視鎮北侯所請,堅持秉公執法處置顧凡?”
皇上看著棒槌兒子,不輕不重拍了一把桌案,怒聲道:“就是不知道如何處置才召你前來商量一二的,你平素的腦子的?”
雖然燕馳野這幾年一直都在征戰,鮮少涉足官場。
但皇上知道他並非只是個武夫。
他也是打仗出身的,自然知曉武功高強於打仗確實是助力,但並非全靠此,更多的是要心思縝密、謀略深沉。
燕馳野沉思片刻,才起身拱手道:“父皇,此事還是要看父皇您如何想?最簡單的就是放了顧凡,至於由頭隨便找個就是了,絕不會有損您天顏的;但若父皇想借此事壓一壓鎮北侯,那兒臣為您辦就是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如何壓?別忘了燕北軍可是隻認鎮北侯的!若處置不得當,寒了將士的心,那咱們燕國的第一道防線則危矣!”皇上沉聲道。
這就是他為難的地方,殺一個鎮北侯很容易,但不能讓守衛邊疆的將士寒了心。
“父皇息怒!”燕馳野勸解道,“鎮北侯不會如此的,兒臣與他打過一次仗,他忠肝義膽,對咱燕國還是一片赤誠的,他之所以語氣上帶有情緒,是因為他在前線為咱燕國衝鋒陷陣,而他的妻兒卻在背後任人唯欺,他一時氣不過罷了!”
其實鎮北侯的摺子語氣誠懇,並未見不敬之心,只不過皇上已對他心存忌憚,所以才會無法容忍。
果然,皇上再次拍案道:“又不是朕縱容朱逸那混賬招惹他女兒的,朕都已經派人前去慰藉了,他竟還妄想幹涉王法?他以為他是誰,顧凡必須死!”
燕馳野不緊不慢道:“父皇,顧凡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如何用最小代價將十萬燕北軍收回來,若僅僅是一個顧凡,咱們暫時給他就是了!”
皇上望向他,擰眉道:“如何做?”
燕馳野認真回道:“父皇,您還記得兒臣帳中有個喚裴衝的副將嗎?”
皇上一噎,他能不記得嗎?這還是他推薦的人,當初是派去監管燕馳野的,他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透露出一絲怒意:“接著說!”
燕馳野心裡冷哼一聲,才娓娓道來:“是,父皇,裴副將不僅武藝高強,善於行軍作戰,而且為人還極為圓滑,擅長處理各種複雜的人際關係,有他在軍中,可幫兒臣省了不少心。
但現下既然父皇有了難事,那兒臣自是要先緊著父皇為重的,兒臣認為,可派他前去送顧凡至燕北軍中,表面是為了護送顧凡,實則是留下來監管鎮北侯,並且尋找機會一步步取代他在軍中的地位!”
這句話,倒是燕馳野的真心話。
雖然裴衝是老皇帝派來監管他的副將,但不可否認他個人的才華和能力,而且他也並未在他軍帳中指手畫腳,而是真的有在認真做事。
裴衝是真的有這個能力。
皇上當然知道裴衝有這個能力,但他狐疑道:“朕完全可下旨將裴將軍直接安排在鎮北軍中,為何還要將顧凡也一併送去燕北軍中?”
聞此,燕馳野看著皇上,起身鄭重行了一禮:“啟稟父皇,這就是兒臣的私心了,顧凡乃您親封的顧鄉君顧瑤的親弟弟,而顧瑤恰又是安齊世的人,父皇,您有所不知,當初正是顧瑤陪著安齊世前任谷主莫言尋找到的神仙水和大錦鯉。
顧瑤透過六弟找上了兒臣,希望兒臣可以施以援手救她弟弟一命,兒臣想著正好趁機還了安齊世的救命之恩,還望父皇可以成全兒臣!”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皇上稍一打聽就會知曉,所以,他沒有必要瞞著皇上。
皇上是真沒想到此案竟會牽扯到這麼多人,竟是連安齊世都牽扯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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