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兩個人吃一會,哭一會,擦完眼淚又繼續吃。
夏雲鶴看著這番景象,目光轉投許行,見許行靜坐並未動筷,坐著沉默喝茶。
忽聞敲門聲,眾人一愣,紀楚向夏雲鶴招手,“夏大人,過來,往裴平身後站。”
不知道這人賣什麼關子,夏雲鶴還是依言躲在壯漢身後。
隨後,紀楚跑去開門,一個小廝抻長脖子窺室,見桌畔二人,許行靜默飲茶,裴平捧著肘子在啃。
這人看向許行,點頭哈腰,道,“陳夫人。”
此話一齣,屋內氣氛一凝,許行差點捏碎杯子,重重將杯子磕在桌上,衝到門前,抬手賞小廝一巴掌,打得這人捂臉愣在原地。
“滾你大爺的陳夫人!”
小廝捂著臉狼狽逃開,許行哐一聲甩上門。
夏雲鶴從裴平身後出來,坐回凳,見許行漲紅著臉皮,重重呼氣,真是氣得不輕。
紀楚與裴平也吃好了,桌上杯盤狼藉。
二人先下樓,在五味樓外一邊剔牙,一邊等許行。回去也有說頭,許行喝完那壺茶才離開的五味樓,紀楚心中美滋滋想著,真是天衣無縫。
兩人頭頂的五味樓二樓雅間內,許行一杯接一杯飲茶,平息火氣。
夏雲鶴掩唇打了個呵欠,又見許行倒了杯茶,雙手奉給她,低眉,“求夏大人一定要幫我。”
她眯起眼睛,接下許行的茶,抿了一口,道,“許先生如此大搖大擺地出來,難道不畏陳海洲乎?”
“他受傷了,這陣忙著養傷,可管不著我。”說著,許行眼中射出恨意,譏笑,“死了最好。那個刺客的刀扎偏了,只扎穿了陳海洲手臂。”
夏雲鶴聞言一驚,面上不顯。
何人能傷到陳海洲?
許行繼續說道,“夏大人,我知你是女子。你當初答應幫我,今與陳海洲同坐一席,你不幫我,我就把你女子之身這件事宣之於眾。”
夏雲鶴又一驚,抬頭看他,輕笑一聲,“哦?你要告狀,儘管去順天府,走側門,恐怕等陳海洲病好了,你根本就出不了門。”
許行氣結,指著她,“身為女子,你怎麼這麼無賴。”
她輕笑幾聲,“許先生,陳海洲乃天子近臣,我僅為虛名翰林編撰。此時相助,猶如以卵擊石,難以動搖其半分,反損己身。還不如你直赴順天府,告我女扮男裝,省卻諸多煩惱。”
許行眼神黯淡下來,像在自言自語,“我觀夏大人字跡,飄逸俊秀,想來是瀟灑飛揚,磊落不羈,是我想多了。”
他抬起頭,苦笑一聲,“夏大人為人,鋒芒內斂,與字一點都不搭。若不援手,我真的會去順天府告狀。我沒辦法了。本是天地自由客,奈何身鎖千金閣。”
“陳海洲困我於谷底,夏大人曾給予我希望,如今卻親手掐滅。我將訴諸順天府,繼而赴黃泉。要瘋一起瘋,如何?此生不得自由,不能隨心所願,瘋魔一場,與爾等偽善者同歸於盡。”
他抖著肩膀,捂著臉發笑,笑著笑著,又嗚嗚哭了。
又瘋又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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