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第61章 戍邊將領每三年述職一次(1)

作者:陸之行·2025-04-03

第61章

戍邊將領每三年述職一次,三年前北戎戰敗,沈老將軍押俘入京,短暫停留後,回到邊疆,今次回京,沈老將軍攜其子沈拂劍一併入朝。

夏雲鶴拄著下巴,盯著桌面發呆。陽光斜打在桌面,暖烘烘的,不冷。

今日在玉饌樓設宴,窗外市井之聲雜沓入耳,她嘆口氣,隨口唸道,“人生政自無閒暇,忙裡偷閒得幾回。”

忽然,腦後捱了一巴掌,她回頭,一白鬚白眉的長者望著她笑,闊面重頤,身著素錦棉袍,僅著一紗冠,未戴簪,端的一派威風凜凜,不是沈老將軍又是誰。

夏雲鶴對沈老將軍躬身行禮,“沈伯伯。”

沈老將軍虛扶了她一把,旁邊站著跑堂夥計也笑,“夏大人,還有一人呢。”說著,讓開身子。

夏雲鶴看清夥計背後來客,頓時喜上眉梢,這年輕人也是一身素錦袍,一紗冠,只是棉袍顏色略深,又添素木簪一隻,面色溫和,一雙眸子亮如點漆,英姿勃然。

她對年輕人揖道,“小沈將軍。”

沈拂劍道:“雲哥兒你又裝,這麼些年,過分見外。”

眾人笑開來,賓客盡坐,夏雲鶴賞了跑堂夥計一吊錢,打發人出去。

夥計得了錢,笑呵呵退下,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沈、夏兩家是世交,三人閒話間,各種吃食流轉入內,藕鮓,糟瓜齏,雲夢豝兒,紫蘇蝦,酒蒸鯽魚,醋赤蟹,蜂糖糕,索粉羹......陸續擺滿桌。

觥籌交錯,賓主盡歡。沈氏父子是守在邊地的武將,喝慣了辛辣烈性的燒刀子,上都清潤甜釀下去,兩人面上並不見紅。二人知夏雲鶴不擅飲酒,也不為難她,父子二人互斟互飲,不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當夏雲鶴問老將軍公務忙否,沈老將軍輕捋髭鬚,笑著道,“三年前邊境停戰,鄞郡城百廢俱興,去歲建起互市,商鋪林立,商客往來絡繹不絕,大批胡商互通有無,邊城一片繁華,老夫也樂得幾日清閒日子,只是......世侄啊,此次入京之前,老夫抓了個小賊,得了一小物。”

說著,沈老將軍從懷中摸出一個粗布帕子,不緊不慢展開帕子,一枚黑亮的檀木扳指赫然出現在他掌中。

夏雲鶴一愣,心臟倏地揪緊,面上盡力維持鎮定。

沈老將軍又笑道:“這枚扳指內側,還刻了一個變體篆書‘夏’字,算起來有三十年了,你父親來邊城辦事,老夫不小心把他的胡楊木扳指弄斷了,他提著刀追了三條街,因為這事,我與他打賭,做一個木扳指給他......不想,卻被一個頰上生痣的小賊偷了去。”

“斯人已逝,世侄可要收好了。”沈老將軍說著,卻不將扳指還給她,“若再讓賊人偷了去,不是辜負你父親的心嗎?”

她笑著道:“沈伯伯又開玩笑,傅三爺您是見過的,怎麼能說是賊呢?”

“他當年可是賊。”沈老將軍把玩著黑檀木扳指,一雙虎目神采奕奕,“海內承平,長哨、遠哨,尖哨、尖夜,已是陳年舊事,你把陳年舊事翻出來作甚?撫卹老弱病殘,有你母親楊夫人操心,你知道你們家的事,何必又去觸天子逆鱗呢?”

見她不說話,沈老將軍將手帕包好重新推到她面前,接著說道,“我與你父親乃刎頸之交,世伯仗著長輩的身份勸你一句,這件事,就此罷手吧。等下,讓拂兒送你回去,稍後,會把傅三給你送來。”

夏雲鶴收了扳指,沈拂劍衝她擠眉弄眼,夏雲鶴瞥了一眼後,心中百轉千回,斟酌道,“去年秋獵時,萬無白死在落鳳坡,這件事,沈伯伯可知道?”

沈老將軍示意她噤聲,“萬無白的事,我有所耳聞,他虐民傷人,我將其遣回原籍,萬家勢大,過了不久,他又被重新啟用。萬家面子大,我們是比不得。”

與沈老將軍持重不同,沈拂劍倚上她肩膀,帶了幾分揶揄的笑,“夏大人,聽說你納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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