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御書房內。
夏雲鶴一身素服跪在地上。
和惠帝問道:“為何承認罪行?”
夏雲鶴俯首於地,聲音帶了些疲憊,“臣若不承認罪行,已經死於酷刑了。”
和惠帝又問,“為何寫謝死表?”
夏雲鶴心中一震,如實回答,“並未寫過。”
和惠帝命人取來謝死表,兩相對峙,才確信謝死表確實是偽造的。
皇帝遣退眾人,殿內頓時靜下來。
和惠帝突然咳嗽兩聲,殷紅的血團浸溼錦帕,他按上太陽穴,悵然望向殿門。
上都城內,有多少雙手在攪弄風雲,和惠帝是清楚的,而現在,除去這些已知的,還有一股域外勢力,在暗中滲透,這股勢力必定跟北戎緊密相連。
焉知多少人牽扯其中?
和惠帝不由緊扣錦帕,遮住那團鮮紅。
......
經此一事,夏雲鶴免了死罪,從昭獄放出,只是皇帝詔令沒發,被軟禁在家中,不得自由。
對臻娘而言,公子身份沒有暴露,能囫圇回來,已經是老天保佑。別的,便不願再去多想。
五日後。
幾名看守夏宅的兵士敲開門,向臻娘討水喝。
近來天氣炎熱,這些兵士也受不住,幾人歇在門簷陰影裡,喝著水,邊乘涼,邊拉閒散悶。
正巧夏雲鶴喝完藥,在屋內悶得慌,出來曬太陽,聽見幾人說話,隱約什麼“一夜之間”,“殺人”,“全死了”,“昭獄”......
她湊近了些,這幾人齊刷刷看向她,眼中暗含恐懼,彷彿在看一個煞星。
夏雲鶴笑著說道:“諸位知道,我才從昭獄出來,幾位剛才言辭,我聽似乎與昭獄有關,莫非昭獄的林統領出什麼事了?”
她問這話,全賴在獄中時,林倉對她多有照顧,讓她僥倖保住秘密。出獄時,那人道,恐怕他自己命不久矣。林倉一向吊兒郎當,夏雲鶴只當他是戲言,心中默默記下恩情,自有來日還他。
太陽影頭照到牆根下,熱氣兜臉襲來,幾個兵士端著水碗,相互推讓一番,最終讓出一個乾瘦的小兵。
這人嘆口氣,說道,“昨夜,城中一連出了十幾起命案。今早護城河裡飄著好幾具屍體,城南、城北一夜之間,也是死了十幾口人。這些人吶,都是昭獄的兄弟及其家人。”
夏雲鶴心中一緊,又聽乾瘦的兵士說道,“至於那位林統領,生死不明,城內今日又開始戒嚴。”
幾人喝完水,夏雲鶴收了碗,慢慢走回宅中。
從她入獄,到對昭獄一干人等滅口,夏雲鶴清楚,這些事情與定國公柳嶸山有關,可是,她現在還是戴罪之身,又能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