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第148章 夏雲鶴又問(1)

作者:陸之行·2025-04-03

第148章

夏雲鶴又問,“聽聞張先生與米太守私交甚篤,不知您是否知道漆雕微死亡真相?”

這話一齣,張素直愣愣看向她,夏雲鶴沒有絲毫退卻,坦蕩蕩迎上張素的眼神,半晌無言,傅三爺大氣不敢喘一下,在一旁打起圓場,“公子,張先生的為人,我是清楚的,漆雕微的死與張先生絕沒有半點關係。”

傅三爺剛說完,卻聽張素呵呵笑起來,反問夏雲鶴,“夏大人懷疑老夫在這件事裡摻和一腳?我既要害人,何必還要救他?夏大人畢竟年輕,不曉得斷案講‘推鞫得情’,‘處斷平允’,不是這樣信口開河。”

夏雲鶴點點頭,“張先生說的在理,只是,人死在這裡,張先生為何如此平靜?如今又急著收拾包袱離開,教人怎麼看?這是其一。其二,張先生說漆雕微沒有癔症,為何有人曾在街市看見漆雕微犯羊角風,不久之後又在街市上對自己夫人大打出手?這不是癔症,又是什麼?”

張素輕捋鬍鬚,回頭來看夏雲鶴,眼中帶了幾分讚賞,卻依舊收拾包袱,“後生,你的問題我曉得了。我是個行醫之人,死生一事見多了,也就那樣,少見才多怪。老夫我七十多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死法沒見過,可見得多並不代表我不忌諱。”

“再說你第二個問題,”張素盯著她看了看,“你當真要查鄞郡的事?你不怕落得個漆雕微一樣的下場?”

夏雲鶴沉默片刻,只是笑了笑。

“罷了,實話告訴你吧......”,張素心一橫,說道,“漆雕微確實沒有癔症,他是中了北戎的狼毒,毒已入肺裡,遍及臟腑,加之他又嗜酒,無藥可解,死不過是早晚的事。”

“因為狼毒發作,所以他才會倒在街市上,渾身抽搐,好像羊角風發作。中毒中期,會認不得人,性情暴躁,所以漆雕夫人才會被打。”

“狼毒一禍,從北戎進,毒害楚人,老夫此番進山,正是為了尋狼毒的解藥。可惜,一無所獲。”

聽著張素的話,夏雲鶴腦中嗡嗡作響,狼毒?又是狼毒!

鄞郡之事,人禍為多!

張素咳嗽一聲,說道,“後生,我觀你眉宇之間,隱約有股銳氣,這是好事,但別忘了,過剛易折。”

夏雲鶴並未說話,抬首望向遠山,但見山色蒼茫,白雲悠然,松杉堆疊,投下陰影,偶有鳥鳴獸啼,雲頂雪未化,絲絲縷縷的冷意直愣愣往脖頸裡鑽。

竟是真冷!

......

漆雕夫人上山時,已是申時。

她有些上了年紀,眼角帶了細紋,一身縞素,鬢邊一朵白花,話不多,拜謝過眾人後,去看了屍體,眼淚再也止不住,卻還是再三謝了眾人,口中不住說道,“我早知道的,我早知道的。”

張素提到需將人早點下葬,漆雕夫人含淚點了點頭,跟著眾人一道往後山走。

在等漆雕夫人上山這段時間,張素走了幾個山頭,選了塊風水寶地,漆雕夫人看著選好的墳地,又哭了一通。

鄭冕不知從何處拉來口棺材,對眾人解釋道,“是漆雕夫人吩咐的,她說知道有這一天,早就備下了,讓漆雕大人走得體面點。”

同行的還有幾個山裡的獵戶,都與張素熟稔,在一旁幫著挖開一個深坑,落了棺,蓋了土,又見漆雕夫人拾來厚厚一沓紙錢,燒了,女子的哭聲時斷時續,直到夕陽薄暮,事情勉強算辦完。

眼見天色愈黑,夏雲鶴等人便辭別張素、鄭冕及一眾獵戶,帶著哭得昏頭的漆雕夫人一齊下了山。

到了山腳,除了夏家的馬車,還多了一輛樸素的青蓬馬車,很明顯,多出的馬車正是漆雕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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