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第161章 夏雲鶴道(1)

作者:陸之行·2025-04-03

第161章

夏雲鶴道:“可殿下知道一代霸主最後的結局嗎?”

謝翼搖搖頭。

“身死不葬,蟲流出戶。”,夏雲鶴道,“桓公晚年昏聵,信用易牙、豎刁等小人,最終餓死在宮中。六十七日後,才被新繼位的國君無虧收斂。一代霸主如何?權傾一世又如何?殿下雖貴,更要知人。”

謝翼皺起眉,有些不悅,駁道,“他們與我一同練武,一同出關,都是肝膽相照的兄弟,先生說的易牙、豎刁之流,與他們並不相干。”

夏雲鶴不由笑起來,“我的殿下呀,請你牢記一句話,用師者王,用友者霸,用徒者亡。師是人盡其能,友是擇優而取,徒是盡己所能。人還是那些人,你視為師,可行王道,你視為友,可行霸道,你視為徒,則會為人所累。”

水聲拍岸,驚濤飛濺,謝翼攥緊拳頭佇立良久,微風將他散落的髮絲拂上臉頰,忽然一隻手拍去他肩上浮土,替他正了衣冠,他抬眼看向面前人,不禁有些心虛。

他往後一撤,躲開面前人的手,他耳尖微微泛紅,故意偏過頭不去看夏雲鶴,有些人好得太過分,讓他害怕,害怕看見那個卑劣的自己,更怕自己隱秘的心思被察覺。

見謝翼躲開,一言不發站著,夏雲鶴也不再說話,只裹緊大氅,望著賓水向東流去。

一盞茶的功夫,王延玉領著一班衙役急匆匆趕來。眾人見過禮,夏雲鶴說了情況,王延玉便帶著人去了舊糧倉,收斂屍體。

此事過後,一切看似皆安,殊不知一場陰謀正在醞釀。

夏雲鶴又去風半點,這次見到了漆雕夫人本人,一趟舊倉城之行,夏雲鶴認為也沒有必要與這位貴婦人再兜什麼圈子,開門見山問漆雕夫人,舊糧倉裡究竟有什麼?

漆雕夫人道:“那個倉五年前還存了糧食,我親眼所見,全是上等的精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裡水深,偏那催命的看不出來,非要犟死在這灘渾水裡......”說了不過兩句,轉頭又哭了起來,悽悽慘慘,聽得人耳蝸疼。

裝哭與真哭還是有區別的。

夏雲鶴笑著呷了口苦茶,“夫人您......往倉神祠裡放花名冊做什麼?”

對上漆雕夫人驚疑的眼神,她氣定神閒地放下茶杯,開口道,“元化十五年至二十七年的花名冊,中間隔十二年,十二年的履職名錄怎麼可能集中在薄薄一本冊子上?再說名冊紙張嶄新,並無泛黃折損痕跡,倉城陰暗潮溼,若真是一本舊冊子,可儲存不了這麼久。”

漆雕夫人聽著,表情逐漸鎮定下來。

“夫人您為什麼這麼做?又是如何避開那些戎人的?”

漆雕夫人笑了一聲,掏出帕子沾了沾眼角淚痕,才緩緩開口,“夏大人體察入微,可知他們往北戎偷運了多少糧食?那倉官名冊上,換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小小一粒粟米,有多少人捲入其中?夏大人去了舊倉城,看了那些東西,便陷入鄞郡這張大網,不掙個魚死網破,誰也別想逃出去。”

“我夫臨走前,留給我一句話,‘此事兇險,九死不悔,無破局者,不得擅動。’,若夏大人沒有這般恆心、智謀,我怎敢拉夏大人入局?不過多添一個枉死鬼。”

“你拿我的命試探那些戎人!”,夏雲鶴一震茶杯,眉間添上厲色,“若我說我不想查呢?”

卻見漆雕夫人笑了笑,吐出的話冰冷,“夏大人,您不想查,可有人認為您在查,去了舊倉城的事瞞不住,一退,是死無葬身之地,夏大人您,不得不一查到底。”

“好一個孤膽高懸,好一個告慰亡夫,你想把所有人拉下水,給漆雕微報仇。”夏雲鶴也笑起來,“我若鬥不過他們,於你也沒損失。”

她笑著看向漆雕夫人,“既然棋局已開,我便應了你這子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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