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夏雲鶴眉頭微皺,旋即斥責道,“林倉,你亂說什麼!公主尚在,豈由你信口開河!”
“夏大人,林某騙你作甚,公主離開鄞郡,你以為她回了上都?她帶人去了江東,去做了什麼,不知道,可這訊息,是上都城傳來的,做不得假。”,林倉嘆道,“公主一死,陛下就要收拾萬家。”
夏雲鶴一震,再握不緊印章。
“夏大人,你口口聲聲說要查清真相,案情面前怎麼能徇私枉法,陛下為了大局,都沒為蘭嘉公主掉一滴眼淚......在大局面前,沒有你我。”,林倉放緩聲音,試著從夏雲鶴手中摳走官印,“夏大人,您可是答應過陛下,要做一把好刀。”
做一把好刀......
林倉的話一句一句割在夏雲鶴心頭,她徹底鬆了手,任由林倉取走官印......
長風蕭蕭,卷積著鄞郡的沙塵,向上都城襲去,高牆之內寒意烈烈,萬敬被和惠帝下令車裂,其族人無論老幼,皆被斬首,姻族貶去戍邊,至於萬貴妃,則被皇帝一杯毒酒,賜死在自個兒寢殿,而定王,則是被暗衛請進京都,禁足在舊日宮殿中,日夜派人看守......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此事終了,上都城也進入雨季,淅淅瀝瀝連著半月不放晴,而鄞郡,只見天陰,不見一絲雨氣,只在“來雨了”和“沒來雨”之間,唬人一跳又一跳。
一窗涼月,燈火青熒。
臻娘埋了灶火,取下爐上熱好的銀耳羹,拿托盤放穩,往主屋去了。
她推門而入,見夏雲鶴舉著一塊金餅發呆,便勸道,“公子,盯著金子看一天了,吃點東西吧。”
夏雲鶴反而深深嘆口氣,放下金子,往臻孃的方向一推,“將剩餘的金餅封起來吧。”
臻娘一愣,“這些錢不用了嗎?”
“不用了,這些金餅是蘭嘉公主給的,公主已逝,其間曲折隱晦,一想到這事,我心裡又煩又難受,收起來罷。眼不見心不煩。”
臻娘將銀耳羹放在桌案邊,道,“那夜不收的開支怎麼辦?”
“我再想辦法。”,夏雲鶴捂住頭,揮揮手讓臻娘離開。
她閉目沉思,腦中亂成一團漿糊,沒注意到窸窣腳步聲,更沒注意到一道人影籠在她身側,直到聽見來人說話,她才恍然驚覺,抬起了頭,隨後連忙起身行禮。
“夜不收要用錢,先生為何不來找我?我也是出得起的。”,謝翼一身黑衣勁裝,面上卻顯出十二分抱怨,“先生......好像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
夏雲鶴望著他,沒有說話。
又聽謝翼低頭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抬頭看她,忽地謝翼咧嘴笑了兩聲,“先生,我們不妨做個交易如何?先生需要銀錢維持夜不收運轉,而孤需要一個好名聲,不需要先生做什麼,只需告知那些貧弱的軍戶,他們收到的工錢,有秦王的一點銀子即可。”,謝翼歪著腦袋,揣摩著夏雲鶴臉上的神情,語調愈發小心翼翼,“先生......意下如何?”
夏雲鶴對上謝翼的琥珀眼睛,少年的眸色淺淺,問她時,眼中還含著點點星光,可是,謝翼上趕著送錢,當真只是為了一點無關緊要的好名聲嗎?他秦王就缺這一點名聲嗎?
她不知道,也不想賭。
夏雲鶴抬眸掃上謝翼的黑色衣衫,寬寬的肩,窄窄的腰,袍袖之間俱是風流意,他眉張目挑時,顯得十分英挺,嘴角噙著淡淡笑意,連那一點笑意也盛滿了傲氣。
倒是一副好皮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