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陳海洲前衝的身形猛然頓住,架起的長劍再握不住,哐噹一聲掉到地上,他抬手摸向自己眉心。
一點猩紅,正在迅速擴大。
黝黑的精鐵短箭,赫然鑽入眉心,鮮紅沿著鼻樑骨蜿蜒到下巴頦,血珠輕濺。
陳海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氣音,眸子裡紅色急速褪去,變成一片空洞的灰白。他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沒了生氣。
夏雲鶴撐起頭向洞口望去,有人從模糊的微光中奔過來,吵吵嚷嚷,似有千萬人。
她看不清了......
有人衝過來接住了她,隱約有人喊著“先生”兩字,她知道是誰,可再沒力氣說一句話。
不大會兒功夫,夜不收的人馬,秦校尉領的精兵,謝翼帶來的親兵,佔滿洞窟。
任由一旁人聲沸騰,謝翼是聽不見,他只牢牢盯著狼狽不堪的夏雲鶴,“先生!”,他的聲音因緊繃略顯沙啞,不知所措間,摸到濡溼的衣裳,謝翼一震,看清懷中人滿身是血,他一口氣吊到嗓子眼,慌忙檢視傷勢。
好不容易探到衣領,夏雲鶴突然應激,死死攥住謝翼手指,艱難開口,“殿下,三爺,去找三爺,官道,官道遇襲......”
謝翼連連點頭,喊來夜不收的人去官道尋傅三爺,低頭回道,“先生莫說話,我先替你看傷口。”,說著,還要檢視。
夏雲鶴疼得一腦門虛汗,仍不鬆手,她氣若游絲,“去找三娘她們,讓她們來。”
謝翼不願意聽到三娘名字,拗道,“一去一回耗時多久,先生傷成這樣,哪裡等得到她們?”
“殿下,”,夏雲鶴撐著一口氣,死死護住領口,乞求般望向謝翼,“算我求你,讓她們......替我包紮。”
謝翼沒吭聲,他試著去碰夏雲鶴的衣領,可後者一直躲他,一瞬間,謝翼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冷了下來,他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只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先生,孤,不好南路,亦不是陳海洲之流。”
話說完,他又去撥衣領看傷口,夏雲鶴敵不過,憤然閉眼,緊接著,謝翼渾身僵住,只一眼,窺見染血的布裹在胸口,血湧上頭,羞得他麵皮通紅,下意識替她拉高衣領,反手解下自己的墨色織金斗篷,包住夏雲鶴,打橫抱起,吩咐左右,“清點人手,回王府。”
秦校尉一愣,問道,“殿下,這裡怎麼辦?”
謝翼正要開口,瞥見王延玉帶一班衙役匆匆趕來,不等那人行禮,謝翼道,“王縣令,秦校尉,你二位權宜行事,先生傷重,孤先走一步。”,他又喚來一親衛,“速去城東,領臻娘來王府。記住,不許叫三娘過來。還有,去城裡請來張先生。”
說罷,抱著人大步流星離開。
王延玉望著秦王消失的方向呆住,微微皺眉,秦校尉拍他兩次,王延玉才回神。
“王縣令,您看這裡還有什麼吩咐?”
“這......”,王延玉一指秦王離開方向,“夏大人......怎麼了?”
秦校尉道:“你剛沒看見,全是血,能不能活還不知道呢。”
王延玉鬆了一口氣,轉眼又惆悵起來,哀嘆一聲,“若不是雨太大,路上耽擱,我早點來,逸之何至於遭此橫禍。”,王延玉一把把住秦校尉手臂,“秦校尉,你剛才可看清了?逸之他......他要是有事,我,我,內心難安。”
“看著像是凶多吉少,夏大人不讓別人碰,非要叫什麼三娘包紮傷口,你想那從此處回到城裡需多長時間,夏大人看著只有一口氣了,能堅持得住?”
“這,這,這,這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