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看過前世謝翼的為人,夏雲鶴深以為然,她是害怕的,可真讓她就此罷手離開,不甘心。
不甘心吶,夙願未了,就算讓她去死,她也不甘心。
謝翼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老夫人言重了。先生於我有授業之恩,此番遭難,我若不盡心照料,豈非薄情寡義之徒?”
“薄情寡義?”,夏老夫人轉過身,與謝翼對視,語氣驟然冷峻,“殿下可知何為‘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阿雲在王府養傷一日,外頭的流言便能將她淹沒三分。她堂堂正正一個人,難道任由他們誹謗行為不端嗎?”
一時間,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謝翼沉默數息,斂去笑意,正色道,“老夫人教訓的是。只是——”,他微微一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本王行事,向來問心無愧。先生於本王而言,是師,是友,是患難之交。若因旁人幾句閒言碎語便避如蛇蠍,那本王與那些鼠輩有何區別?”
“殿下!”,夏老夫人提高聲量,胸口劇烈起伏,“老身不敢質疑殿下用心,可老身不敢不為我兒性命著想!今日她能活著躺在這裡,已是祖宗保佑,明日呢?後日呢?”
夏雲鶴忍不住開口,“母親——”
“你住口!”,夏老夫人猛地轉頭,“你不許說話!”
“老夫人!”,謝翼冷著臉,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色,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老夫人方才所講,無非是不信本王,本王只當不曾聽見,這些話若傳出去,對先生,對夏家,都無益處。”
夏老夫人聞言微微一怔,笑了兩聲,“殿下這是......威脅老身?”
謝翼道:“夏家的安危,老夫人比本王更放在心上。即是如此,老夫人又何必在此咄咄逼人,讓先生夾在中間難做?話不都是人說的,你我不說,誰敢懷疑先生身份?老夫人自己不疑,何人又敢明目張膽懷疑?”
“好,好,好。”,夏老夫人驚得後退半步,聲音竭力維持冷靜,“殿下口齒伶俐,老身說不過。”,她看向夏雲鶴,“阿雲,我問你一句話,你是要跟我回桃溪,還是要繼續待在鄞郡?”
夏雲鶴慘白著一張臉,捂著心口,眉間透著倔強,雖未言明,夏老夫人卻懂了,“你既然不念你娘年老力竭,我也不必再腆個老臉待在這裡。”
老夫人嘆口氣,朝謝翼欠禮,“這幾日叨擾殿下,老身告辭。”
謝翼側身讓過,沒有挽留。
夏老夫人走到門口,忽又停住,背對眾人,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只剩下悲涼,“阿雲,你跟你爹一個樣,你既執意要留下,娘便祝你......步步平安。”
老人頓了頓,忍著哭意,“若有一日行至窮途末路,莫忘了你還有你娘,我雖老矣,還是護得住你的。”
說完,再未回頭,徑直跨出門檻,身影消失在廊簷盡頭。
過了晌午,錢盒兒來給夏雲鶴傳話,說老夫人已經離開了鄞郡,夏雲鶴聞言,呆望著門口方向,許久,緩緩閉上眼睛,任由眼角淚珠滑落。
「夏雲鶴:這把高階局。
三娘:好像有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