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魯兆興嘆了口氣,“可惜,可惜啊。”
他話鋒一轉,問道:“王縣令說你的舊宅子裡有條地下暗道,一頭通往恆升貨棧,一頭通往城北蘆葦蕩,本官自然不會懷疑你,可有這地道,戎人若用來走私鐵器是不會惹人注意的。”
夏雲鶴道:“御史大人怎麼會注意到鐵器?”
魯兆興答道:“我也不瞞你,江東武庫這二十年間,有一百二十萬斤生鐵不翼而飛,蘭嘉公主的死也與江東武庫脫不開關係,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查證此事,那些商人唯利是圖,每馱絲綢夾帶三斤鐵,不管是糧食、布匹、還是茶葉,都可夾帶生鐵。”
“北戎出產策格,胡乳,氈毯,木料,旃裘,可他們缺鹽,缺鐵,缺糧......”,魯兆興重重嘆了一口氣,才不徐不疾說道,“這些人與北戎勾結,連公主都敢殺,只怕所謀甚大。逸之,米肅定然知道些什麼,他既說要見到你才會一吐真相,你且代我問問他,既然敢走私糧食,為何不敢走私鐵器?”
說罷,魯兆興喚來一暗衛,命其給夏雲鶴領路。
說是領路,實際米肅就關押在隔壁院落。
暗衛帶她到了地方,一拱手,請她進院,而後守在外邊。
夏雲鶴推開小小的院門,映入眼簾的是小小的院落,這裡本是驛館內的庫房,劈好的木柴壘放了半牆高,才勉強騰開方寸空間,當然,若沒有院中間的那個人,這些柴垛本該壘放在地上。
院中那人擺弄著四根木柴,圍成一個圈,聽見門響,抬頭眯起眸子向這邊望來,忽然咧開嘴發出沙啞的笑聲,“你來了。”
米肅一身半舊的青袍,鬢髮散落,腦袋頂上鬆鬆綰了個髻,顫巍巍起身,從柴堆裡尋了根一指寬的細枝,兀自唸到,“夏逸之,呵呵......”,說著,又是連聲咳嗽。
夏雲鶴看著他這副落魄樣,只安靜站著,眉眼沒一絲觸動,客氣地拱了拱手,“老公祖。”
卻見米肅並不理她,只專注於手頭往那根細枝幹上綁線,又在棉線另一頭拴上截半指長的木棍,夏雲鶴盯著看了半會兒,才發現米肅綁的線是從他自己衣服上拆下來的,白色的護領就架在柴堆上......
這會子功夫米肅綁好棉線,鄭重咳嗽一聲,坐在木柴矮墩上,握著細枝,模仿著垂釣,甩鉤進四根木柴圍成的圈中,閉目養神。
夏雲鶴笑了笑,再次喚了一聲,“老公祖,我來只為問一件事,你背後是何人指使?”
米肅眼睛也不睜,“老夫縱橫官場一輩子,偏在你這個黃口小兒這裡跌了跤,你一定很得意吧,夏逸之。”
“何出此言吶?”
“呵呵,青蠅競血,白蟻爭穴,老夫在宦海沉浮幾十年,何必要在攏船時以身犯險?若沒有這樁事,我如今已告老還鄉,再不問世事了。夏雲鶴啊夏雲鶴,你說什麼人會蠢到在離開時給自己惹一身騷呢?恐怕只有老夫那個壽頭壽腦的內侄了。哈哈哈,可惜,他已經不明不白死在舊倉城裡了。”
“既是如此,何不說出背後之人,免得枉擔罪名?”
米肅聽到這話低低笑起來,聲音像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作響,他笑得肩頭顫抖,大聲咳嗽起來,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憋得通紅,才不情不願地作罷,“夏逸之,你跟他們鬥,還嫩點!”
夏雲鶴也笑了,“他、們,都有誰啊?”
“你猜。”,米肅說著,裝模作樣往木柴圈裡甩了一鉤,神神叨叨唸叨,“不該是個大傢伙?怎麼釣上來這麼個小玩意?”,米肅唸叨完,假裝將細柴枝釣上來了魚,將那本不存在的魚解下來,奮力丟回木柴圈中,“你不是厲害麼,自己去查啊。”
夏雲鶴聽他這麼說,冷笑起來,“我不想猜。”
米肅聞言,瞪大眼睛看她,“你怕了?”
夏雲鶴捂著心口輕輕拍動,輕嗤一聲,“左右無非那幾個人,有什麼好猜的呢?老公祖,您活了這些年歲,見過的人,見過的事,比我多,可人......無非那幾種人,事無非那幾種事,人與事捻在一起,就是人事,有人在人事裡受利,有人在人事裡吃虧,受利者自然平步青雲,可是......老公祖,您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受其利者,必受其害。”
”?思意麼什你“,愣一肅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