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是夜。
齊司延一手提著小夜燈,一手牽著江母音,於海邊漫步。
海風徐徐,撩動兩人的青絲與衣袂,不時在夜風中交疊纏繞,無聲地親暱繾綣。
耳畔是潮水低徊吟唱,江母音望著繁星閃爍,感受著齊司延掌心的溫暖,一顆心格外安寧。
星海遼闊,世上彷彿只剩下了彼此。
那些翻來覆去難眠的小心思,全部消散了。
走了許久,江母音停下來,面朝大海,仰頭看向月亮,詢問道:“侯爺可知現下是什麼時辰了?”
離了人群,手中又無更漏,難辨時辰。
齊司延亦仰頭看向月亮,一番仔細打量後,方開口回道:“約莫是過了子時正點了。”
在偏遠小村,無人打更,漁民們多以月亮為更漏,透過月亮的位置,來判斷時辰。
語罷,他側頭望向江母音,詢問出聲:“阿音困累了?我們回去?”
江母音搖頭,轉身面朝齊司延而立,笑盈盈衝他說道:“既過了子時正點了,便是九月二十五日了,侯爺,生辰快樂。”
齊司延微怔,眉眼間全是愕然。
他沒想到她會記得,連他自己都不記得。
自從父母亡故後,他再沒有過過生日,年年這日都是陸氏最開心快活的日子。
一開始,她收下李彥成的賞賜,唉聲嘆氣地說著:“司延還未從大哥大嫂離世的傷痛中走出來,給他過生只會讓他想起大哥大嫂,這生辰先別過了,讓他緩緩。”
再後來,他長大些了,她會說:“司延喜靜,性子內斂,不喜過生,定不會希望我們打擾,我們別去煩他。”
最後,他已然分不清自己的喜惡,只覺得每每聽聞李彥成的賞賜送來了侯府,便會厭煩。
可此時此刻,他看著她的明亮的眼,忽然明白。
他其實並不討厭過生。
見其長久不語,江母音淺笑地問:“侯爺怎麼不說話?”
齊司延墨眸比海水幽深,抑制著內心洶湧的潮汐,一開口,清冷的聲線泛著啞:“......阿音竟然記得我的生辰。”
“我怎會忘記?”江母音嗔了他一眼,“不然侯爺以為,我為何非得來濰城?”
她故作嗔怪的語氣,想讓其知道她對此有多惦記和上心。
因為她的心底,為他這份驚詫而感到心疼。
每年他的生辰都是陸氏“發橫財”的日子,他沒過過生辰,是以才會因為她記得而驚詫。
一如五月初四,他為她賀生時,她的震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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