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江母音不自覺地攏了攏披風的領子,隔得近,她察覺到阿粟似在隱隱發顫。
她側目一看,便見他側臉蒼白,額角甚至有細密的汗,薄唇緊抿,毫無血色,彷彿在極力剋制什麼。
“阿粟,”江母音擔憂地喚出聲,“你怎麼了?哪不舒服嗎?”
他穿得並不厚重,在冬日的樹林裡,竟開始冒汗。
阿粟駐足,抬眸望向遠處的枝丫。
察覺到他停了步子,前面拿著羅盤開路的曲休、沉月亦止步。
江母音以及他們身後的人都循著阿粟的視線抬頭看去,只見前方光禿禿的枝丫上,不知何時赫然站滿了一群黑鴉。
黑鴉毛色水滑透亮,那一雙雙眼,竟是詭異的紅色。
哪怕是隔得遠,也能感受到它們正一瞬不眨地盯著他們一群人。
它們眨巴著眼,卻不像是活物。
在這樣的環境裡,灰敗凋零的林子,紅瞳的烏鴉。
陰森森地,格外瘮人,讓人毛骨悚然,不由得屏息。
齊司延怕江母音受到驚嚇,自她身後伸手輕拍她的肩膀,溫聲解釋道:“這是苗疆的血瞳鴉衛,是苗疆用來盯梢站崗的,不會輕易傷人。”
眾人緊繃的弦隨即放鬆了些。
可惜他話音一落,這群血瞳鴉衛就似被驚擾了一般,撲騰著翅膀,往林中深入飛去。
寂靜的林子裡,這翅膀撲騰的聲音亦足夠嚇人,令人倒吸一口冷氣。
李霽清了清嗓子,把玩手中的摺扇,強作鎮定地出聲,詢問齊司延:“它們是盯梢站崗的,所以這是發現我們入了苗疆領地,飛去報信了?”
齊司延輕“嗯”一聲,仍在觀察江母音的神色狀態,答得謹慎:“只怕是。”
李霽循著齊司延的視線,看向江母音,也安撫地說道:“別慌,我備好了身份信物,一會他們主事的見了我們,定不會為難我們的。”
苗疆便是開國有功,允許其不受朝廷管制,但畢竟也屬大昭國內,是大昭的子民。
他們是皇家貴胄,其主事必要賣他們面子的。
但江母音其實並不懼怕,畢竟要來苗疆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
何況這一路上也聽齊司延說了不少自典籍中翻閱到的,苗疆的情況。
她此刻只是在擔心阿粟。
久久沒得到回應,她再次出聲喚道:“阿粟,你怎麼了?”
阿粟卻一直盯著黑鴉飛遠的影子,直至它們消失在視野裡,緊抿的唇才張開,大口大口地呼吸,回道:“夫人,剛剛那群黑鴉盯著我,不知怎地,我覺得非常難受......”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像是......像是......”他絞盡腦汁在腦子裡搜尋著詞彙,“身體裡有東西,一直在動......我好像控不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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