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許綺嫚從寬大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封信遞過去,她深呼吸,道清楚來龍去脈:“你冊封為‘棲梧公主’的詔書下來那日,父親命我在姑母的舊屋尋尋她生前稀罕的物件什的,讓我過兩日拿著那些,同你敘敘姑表姐妹情誼。”
“可惜冊封后你便住進了宮裡,聽聞和瑜貴妃、六皇子走得甚近,後來又聯手害太子墜湖,父親......”她止了聲,不再展開說明,繞回重點道:“總之,父親不再有讓我同你示好的意思,但我卻在姑母出閣前的閨房裡,找到了這一封......沒送出去的信。”
立場不同,江母音不去和許綺嫚探討那些為了權利勾心鬥角的事,對許綺嫚說的那些關於她的想法、作為不予置評,她伸手接過信。
信封很新,應當是許綺嫚為了保管信件而添置的,所以上面沒有任何筆跡。
她沒急著開啟,而是出聲問道:“你已經看過這封信了?”
否則她不該是這副神態語氣。
許綺嫚沒有否認,面色凝重地點頭道:“是,我看了,所以才來尋你。”
江母音打開了信,熟悉的娟秀字型映入眼簾。
這是許令儀寫給李彥成的信。
同其在鳳儀宮寫給自己的那些信不同,這封信顯然寫於情緒激動悲憤時,落筆透著幾分急切的倉促,字裡行間皆是質問。
她質問李彥成,說好私奔離開汴京,為何要失約,她苦等了一夜,問他是否放不下皇子的殊榮,寧可看她嫁入東宮,既如此,他們從此情斷陌路,再不往來。
可這是一封沒寫完的信,越到尾端,字跡似被淚水暈開,戛然而止。
或許她寫到一半,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所以不再繼續寫下去,也未將此信送出。
江母音看了信,心間已是翻江倒海。
她無需再去問李霽,當年父輩的那些恩怨情仇已然分明。
李彥成真是演得一手“情深”的好戲,拿對許令儀的愛,去掩蓋他對權利、皇位的渴望。
他如果真如他所演出來的那麼愛許令儀,為何當初不能放棄汴京的一切,與她遠走高飛?
卻要在她嫁入東宮後,繼續與其藕斷絲連,讓其陷入非議。
許綺嫚一直在觀察著她的面色反應,見她沒到崩潰無法接受的模樣,方才開口說道:“我覺得你應該不是先帝的孩子,你是皇上和姑母所生,所以他才非要接回你,冊封你為公主。”
“我也糾結了許久,要不要告訴你,但聽聞你好像和六皇子......總之,太子殿下才是你的親弟弟,我不想你現在做了傷害他的事,將來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後會後悔。”
末了,她補了句:“你放心,這件事我沒告訴任何人,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江母音心念一動,抬眸問道:“為何這般幫我?”
許綺嫚聲音很輕,像糅雜進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與悵惘:“就當謝謝你那日在蘭城,請我吃了一碗麵吧。
她不再多言,作勢要走。
江母音禁不住問了一句:“你真沒有話要我帶與王爺嗎?”
許綺嫚搖頭,抬步離開。
這一刻,江母音忽然恍然明白她眉宇中變了的神采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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