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神》◇ 第32章 30.“小可憐兒......”(2)

遺漏的紅線沿著唇角流下，聚集在下巴尖，凝成一滴，顫顫懸掛。

掉進水面的瞬間，傘南終於半斂半掀地睜開了眼睛。

蝰稍微退開點距離，冷不丁對上視線，掌心還捧著他的臉頰，嘴唇也還染著共同的晶瑩，呼吸著同一片氣流，甚至眼下也因為藥力薰染而同樣泛著緋紅。

他哽了哽嗓子，把口腔裡剩下的血自己嚥了回去。

傘南的瞳孔還搖晃著，吐息也很急，他瞥見蝰胸前密集的血紅，便哆哆嗦嗦地從水裡抬起手，就要往上摸：“你，受傷了嗎......好多血......”

“沒受傷。”蝰按住他的手臂，輕聲道，“別亂動。”

傘南不怎麼清醒地眨了眨眼，很是聽話地放下手，乖乖呆坐著，說不動就不動了。

蝰再度摸上傘南的脈搏，發覺毒已退了大半，於是向芥鴉吩咐道：“再去搬兩床被子過來。”

接著又動了動託在傘南頸側的手：“能站起來嗎？”

傘南點了點頭，手扶著浴桶邊緣晃晃悠悠地直起腿，只是還沒站穩就猛一踉蹌，被蝰眼疾手快架住了肩膀。

“行了，你坐著吧。”他幫傘南飛快套上件衣服，然後扶到就近的椅子上坐好，接著又把毛巾蓋在他頭上，一邊揉著擦，一邊用靈力哄幹水分。

傘南在手臂半環的空隙裡仰頭盯著蝰，試圖抬起胳膊去圈他的腰，可還沒摸到衣服，就被厲聲制止：“別動手動腳，你剛洗乾淨，再蹭髒就別上床了。”

手於是又老老實實收了回來。

蝰儘量避免傘南接觸到自己身上的血，把他小心謹慎地扶到床上，脖頸放平，塞進被子裡。傘南一秒不放地緊緊盯著蝰的臉，看他面無表情地給自己壓實被褥，然後轉身就要走。

連忙伸手拽住衣角，緩慢問道：“你去哪裡？”

嗓子裡像是含了塊蜜糖，鼻音也格外黏糊厚重。見蝰只是回過頭，頓住不說話，便再度開口，聲音更軟：“能不能不走......”

蝰不怎麼合時宜地走神了一兩秒，接著把指尖鑽進他的掌心，輕輕撓了撓，把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摘下來重新塞進被子裡。

“我換個衣服。”蝰彎腰看著他，柔和著表情，像哄小孩似地耐心道，“等等？”

不安的小孩兒得到了口頭上的安慰，露在外面的腦袋緩慢點了點。

蝰淡淡笑了一下，得以轉頭走進裡間的浴室。

一整天都在給傘南解毒，蝰身心俱疲，他閉著眼睛，頭往後仰，由熱水包裹全身，緩解因為久站而僵硬發麻的身體肌肉。

本還想在溫泉池裡多泡一會，卻又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了芥鴉支支吾吾的聲音：“主上，那個......傘家主好像在發熱......”

蝰猛得睜開眼，無奈終止計劃，飛快套上件衣服走了出去。

僅僅這一會兒的功夫，傘南便滿臉燒紅，額頭和鬢角盡數被冷汗淹沒，眼皮緊閉著，眉頭也緊鎖。他朝裡側身蜷縮著，半夢半醒間，把身上的被子掀走了大半，手指搭在領口，還想把唯一的一件衣服給扒掉。

蝰急忙按住他的手臂，把半掛的衣領重新拉上去。

傘南散熱的企圖受到阻礙，便轉過臉迷迷糊糊地盯著他，眼睛裡浸著水，語氣溼潤地抗議：“我，熱......”

蝰無視並鎮壓他的抵抗，兀自將手背貼上額頭，發覺那裡的溫度高到甚至燙手。

是身體裡的餘毒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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