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神》◇ 第68章 63.“好聚好散。”(1)

◇ 第68章 63.“好聚好散。”

蝰從未覺得夜晚如此漫長，又如侘寂般安靜，安靜到他能聽到燭火劃破空氣的獵獵交響、皮膚密切摩擦的些微廝磨，還有自己急促的動盪吐息。

傘南伏在他身上，像是一頭渴血的野獸，不知輕重，不知收斂，只是一味的爆發和碾磨，執著又粗魯地讓獵物渾身都遍佈傷痕，留下氣味強烈的水漬，嵌進難以割捨的標記。

蝰起初還能盡力配合，跪著或是站著，可到了後半夜，四肢開始發軟，幾乎連指尖也抬不起來。只能癱倒在榻，艱難地咬緊嘴唇，讓尖牙陷進皮肉，鮮血和刺痛並驅，逼迫自己始終保持清醒，也逼迫自己忍住所有不適的聲音。

他不想拒絕有關於傘南的一切，快樂也好，痛苦也好，都能讓他溢流，化成一汪泉眼，淹沒進去，放空自己。

尤其是最後一個晚上，直面自己的軟弱並不可恥。

可難以抑制的哽咽和吐息還是流淌長夜。

傘南聽見他搖晃的嗚咽，便把人翻過來，看見了張淚痕交錯的臉，眉頭微蹙著，眼皮緊閉著，臉頰上的兩道水漬潮溼而顫巍，又在乾涸盡頭安靜蔓延悲泣。

他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見蝰流淚，罕見的，無聲的，脆弱的。

像崩斷線的白玉珠子，一顆接一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碎在地上，濺傷滿地哀樂。

“不哭了......”

傘南愣了片刻，表情晦暗地低頭下去，親吻他的眼角，語氣很啞。

“不想做就不做了......”

他把蝰拉起來，抱進裡屋去清洗。

蝰很少這樣依賴他，腦袋靠在胸前，哪怕昏昏欲睡，胳膊卻依然緊緊扒住肩膀，如何也不肯放手。

傘南盯著他異常溫順的側臉，睫毛因為不安而輕顫，若有所思地停頓了半晌。

良久之後，沉聲問道：“你的身體怎麼辦？”

蝰後知後覺地半掀起眼皮，指尖揪緊傘南的衣服，嗓音很遠：“傀儡術我已經看了大半，解決只是時間問題。”

傘南壓著視線沒說話，他知道蝰很難找到解法，因為最關鍵的那一頁已經被他撕了下來。

到時候，他就不得不來找自己。

傘南為此感到慶幸。

他把蝰抱回床榻，整理好被褥，便打算自覺離開。只是剛轉過身，就被拽住了衣袖。

“陪陪我......”蝰的兩根手指勾住了他的半截衣角，因為沒什麼力氣，很快又掉了下來。他側著臉看傘南，眼神是晃動的，語氣很輕地提醒道：“天還沒亮。”

傘南沒說話，轉身把蝰掉在外面的手塞回被褥，然後爬上榻，倚在床頭靠好，又把蝰攬在胸前，不鬆不緊地擁抱住。

蝰仰起臉，慢吞吞地看向他的眼睛，聲調猶疑：“你......”

“能不能，不要恨我......”

傘南短暫微愣，接著搖了搖頭，淡聲道：“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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