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神》◇ 第57章 54.“這裡都是你。”(1)

◇ 第57章 54.“這裡都是你。”

傘南說要去拿什麼東西，讓蝰在地下傀儡室裡等他。

蝰不疑有它，打量著眼前熟悉的石臺，想起上次來這裡，是傘南為了給他接上斷臂。也是在這個位置，有了兩個人某種意義上的第一次親近：嘴唇交融的柔軟觸感在近段時間裡反覆提醒，卻也依然忘不了那天傘南摟著他擁抱，然後按在石床上接吻。

蝰的臉頰不禁略微發紅，忽得記起在走廊最深處，似乎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他循著記憶站在那扇厚重的門前，卻忽然發現那把複雜的銅鎖竟是開啟的。門縫虛掩下，透過那條狹長的窄空，能夠窺見大片大片的白色、淺紫色。

蝰眼神微愣，沒什麼地猶豫便直接推門進去。

可等看清屋內的東西，又猛地瞳孔驟縮，在瞬間僵硬了動作。

屋子裡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只有“蝰”。

站立的、坐著的、躺下的，束髮的、披髮的，僵硬又慘白，僅穿著一層勉強遮羞的淺色薄衫，被仔細且整齊地靠牆擺放在房間四周，一層又一層的半成品傀儡。

大部分都沒有臉，只有最外面幾個擁有完整的面部五官，可還是依然和本人相差，似像非像。

數十個自己突然同時出現在眼前，聚在一起，攏在四周，是無端詭異的驚悚，就像撲面的浪，毫無防備地力壓而來。

甚至連傀儡的無眼無神，都反倒給那瘮人的白色漆木增添了幾分目光投射，直勾勾地朝同一方向盯了過來。

縱使蝰已經歷了兩百多年人世，也在眨眼間冒出冷汗。

他呼吸急促且紊亂，心跳慌亂中下意識往後退開半步，卻正正撞上了傘南的胸膛。

“去哪裡？”耳邊也猝不及防響起低沉的嗓音。

蝰猛地一激靈，連忙側臉過去看他，正正對上視線。

“砰！”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便驚起一聲巨響。是傘南反手關上了石門。

他幅度很輕地瑟縮了一下，心裡無端有些微妙的古怪。

可這是傘南的地方，也只有傘南這個人，實在沒什麼好擔心的。

於是蝰呼了口氣，感受到傘南的一條手臂從身後攬住了自己的整截腰，力道收緊，皮肉擠壓，沒留任何縫隙。雖然勒得有些疼，但蝰也沒有拒絕，只是輕聲問道：“你什麼時候，做了這麼多傀儡？”

“很早就開始了。”

傘南低下頭，用自己的臉頰貼住蝰的耳朵，聲音很慢，流淌著沉悶的暖氣，噴薄在沒有距離的呼吸裡。

他擁著蝰一點點往前走，先來到最外層一個做工稍顯粗糙的傀儡面前，眼皮下斂，靜悄悄打量著他有些呆滯的表情：“這是我的第一個你，我十歲時剛學會傀儡術，那時候還不知道你是誰，只能按著模糊的記憶復原個大概。”

傘南沒給蝰做出反應的時間，接著又走到下一個傀儡跟前，搭在腰上的手圈得更緊，臉也離他越近，挨著耳朵說話，更像是不容拒絕的親吻。

“這是我知道你就是妖神的那一年，我最高興的那一年，做了三個傀儡，可我沒辦法接觸到你，沒有你的東西，他們就沒法擁有你的臉......”

腳步在往前，聲音也在繼續。

傘南蹭著蝰的臉頰，示意他去看跟前那個面部模糊的傀儡：“這是用戰場上殘留的焚燒痕跡，你靈力的餘燼來做引子，雖然還是相差甚遠，但是已經能有三分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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