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的風平浪靜超出常理,叫他心跳難安,甚至隱隱透著股山雨欲來的詭異預感。於是傘南便抿著嘴唇,試探著輕聲問道:“你,不怪我嗎?”
“想讓我怪你嗎?”蝰又淡淡笑了一下。
“不、不是,當然不是。”
傘南立刻搖了搖頭。
蝰噤了聲,眼睛半斂著,指尖點在傘南的眉尾,沿著臉頰滑落,停留在下巴的位置。
他挑起傘南的臉,柔聲開口。
“那就乖一點,現在讓我回去。”
*
蝰從久違的軀體裡甦醒,他從聚靈臺上坐起身,雙腳剛踩上地面,便同正好趕到的傘南對上視線。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注視,那疏遠又冷漠的表情就立刻印證了傘南慌亂不安的預想。
涼薄的月輝下,暗紫瞳孔裡銳利的冷光像是厚積的飄雪,一層接一層,將他淹沒、將他吞噬。
傘南直愣愣地定在原地,目光呆滯放空,只能聽見自己越發劇烈的心跳,重如擂鼓,甚至充塞胸腔、擁堵呼吸。
“青冥......”他咽喉乾澀,漆黑的眼睛聚不了焦,只能不斷閃爍。
蝰依舊沒有開口,臉色在黑夜裡越加深暗,呼吸像是死去般的靜止著。不長眼的幽風穿窗而入,緊接著便裹挾進難以抵擋的強大威壓裡。
氣流橫衝的瞬間,傘南雙膝一軟,猛地跪了下來。
這威勢裡摻雜著毫不收斂的靈力衝擊,叫他肺腑懼傷,直直吐出了一灘血。
傘南不自覺咳嗽出聲,又立刻把口腔裡剩下的血吞嚥回去,胡亂抹了把嘴唇,接著便垂落腦袋,作出副任人魚肉的下位姿態。
蝰對他裝模作樣的低眉視而不見,只緩步走到跟前,又在咫尺處停下腳步,視線居高地俯視他。
啪——
僅停頓了兩三秒,猝不及防的一掌便落在了傘南臉上。
傘南猛地一偏頭,神思混沌中,左側臉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掌印。
蝰生硬掐住他的下巴把臉往上掰,強迫他對上自己的眼睛。
“一而再,再而三......”
說話的聲音很慢,連時間都由此變得漫長。
“傘南,”
“你好大的膽子。”
傘南抿了抿唇,再沒有任何解釋和狡辯,只是瞳孔輕顫,瀰漫著肉眼可見的強烈不安。
蝰知道他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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