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神》◇ 第90章 83.“滾進來。”(2)

蝰忽然有種無力的負累感。

為什麼呢......傘南為什麼不願意相信他？

蝰把自己蜷縮起來，思緒定定。

他愛傘南，傘南也愛他，他明明已經為傘南做了那麼多事，改變了那麼多原則，怎麼就是換不來一顆毫無保留的心呢？

蝰是誠心誠意地想要和傘南過一輩子，甚至連怎麼延長人族的壽命都做足了準備。他一點也不想兩個人之間紐帶鬆散，薄薄弱弱像是蠶絲，一拽就斷掉，到處充斥著懷疑和不確定。

他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煩躁間拉過被子蒙過頭頂，把自己捂嚴實了。但漆黑忽一降臨，熟悉的氣息染著熟悉的溫暖，腦海中卻又浮現出傘南剛剛泫然欲泣的臉。

眼眶是溼潤的，臉頰是慘白的，瞳珠閃爍，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他之前就不相信自己，現在會相信自己嗎？

蝰又猛地把被子拽開大口呼吸，糾結起自己是不是罵傘南罵得太重了，萬一他又想多了怎麼辦？

他坐起身，視線飄向門外，思考著要不要趁等會吃飯的時候跟他聊聊清楚。

但世事向來不如人所願。

若是早餐是周閒來送他還勉強能夠接受，畢竟兩人剛剛吵完，心裡彆扭著給不了什麼好臉色。可在接下來的好幾個時辰裡，蝰卻再沒見到傘南，甚至連晚膳也是由周閒送來的。

他盯著桌案上那碗在北漠罕見的羊肉羹，無端走神片刻，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周閒早上就覺得奇怪，平日裡這種事從來都是傘南搶著幹，今天卻突然拜託上他，一看就是出了什麼問題。他輕而易舉就察覺出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自覺開口圓場道：“城裡養羊的人家少，這是傘家主昨日跑了好幾家店鋪才買到的羊肉，蝰大人嚐嚐？”

蝰依然沒搭話，只用湯匙盛了一勺抿了抿，便嚐出這碗湯是出自傘南的手藝。想要模仿界域裡他喜歡的那家鋪子，但顯然不知道店裡的醬料秘方，所以只能復刻出個十之七八。

湯匙在碗裡攪來攪去，最終也只是帶走了小半碗，便又不動了。

蝰實在沒什麼吃飯的心情，這勉勉強強的小半碗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下去吧。”

他低著眼睛，把周閒也趕走了。

*

傘南覺得蝰短時間內並不想看見自己，便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蝰此前從沒吼過他，更沒說過叫他滾之類的重話，今天卻接連出現，可見有多不滿和厭惡。

傘南不願再惹蝰不快，於是便藏得遠遠的，給蝰偷偷準備好三餐的飯食，叫周閒送過去，自己則孤身坐在客棧後的荒涼院子裡發呆。

這院子裡的花木有從前打理過的痕跡，只是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而荒廢，大多數植物都已枯死，唯剩牆角的柳樹依然頑強，枝條茂密。

傘南視線微晃，走到樹下試了試枝葉的韌度，接著便折了幾簇嫩條，又坐回臺階上開始編織玩意兒。

他經驗豐富手法嫻熟，幾個時辰過去，掌心裡就出現了一條蝰蛇模樣的柳枝架子，除開色彩的差別，連傲慢的姿態都栩栩如生。

傘南面色溫柔地用指尖觸控它的腦袋，又鬆鬆抱在懷裡，低頭讓臉頰勉強貼住，連帶著把自己也縮了起來。

可他這樣安靜了沒多久，就忽得抬起頭，盯著那柳枝蛇看了幾秒鐘，接著又動手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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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二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