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白現在的慘狀讓人驚恐莫名,尤其是他左臂的黑色仍舊在蔓延,很快就要到肩膀了。
宋老闆猛然一伸手,從後面把二白直接打昏了過去。楊萬發急忙攔著宋老闆,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二白的情況惡化到了這種地步,誰也阻止不了,唯一的辦法,肯定就是直接把他的左臂給切掉。
在這種地方,缺醫少藥,人直接卸了一條膀子,能不能活下去,是個未知數。但不把他的手臂給切了,二白馬上就會死,權衡利弊之下,就只能丟車保帥了。
宋老闆下手很快,等二白被打昏了之後,宋老闆親自拿刀,硬生生把二白的左臂給剁了下來,楊萬發趕緊上去止血,幸虧是宋老闆學過一些手段,給傷口止血並不算什麼難事,但二白最終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就是個未知數了。
等到二白的事情暫時處理完了之後,宋老闆他們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楊萬發照看著二白,宋老闆就在和大頭說話,可能是詢問下面的一些情況。
等問完了之後,宋老闆慢慢轉過身,朝後面走了十來米遠。人魚油燈的燈火光雖然明亮,但光照範圍沒有那麼遠,宋老闆的身影就淹沒在了一片昏沉之中。
我不知道宋老闆去幹什麼了,反正心裡總是覺得怪異。
“你覺得,他們是自己要來勘察這個礦洞的?”
“什麼意思?”
“按你所說,他們能從河心小島那邊脫困,就已經是萬幸了,如果真的脫困,連休息都不休息,就心急忙慌的趕到這裡?”
“是有點奇怪,但不去找他們問問,就不知道真正的情況,要不,我去打聽打聽?”
“不用去打聽了,依我看,來這裡勘察,絕非他們的本意。”
“那你的意思是說……”
我的話說了一半兒,就猛然打了個冷戰。河心小島那邊的情況,我雖然沒有從頭到尾目睹,但有的情況我是知道的。那顆青銅球出現,宋老闆和阿水他們,是絕對抵擋不住的,如果抵擋不住的話,那麼他們現在是被青銅球威脅著,到這裡來勘察的?
我不知道蝦仔說的是不是真的,卻越想越是有這種可能。宋老闆到那邊去了大概有幾分鐘左右,就轉身走了回來。等他回來,和阿水交代了一聲,阿水明顯有點急躁,一邊和宋老闆爭辯,一邊回頭指了指二白。
阿水爭辯的聲音很大,隱隱傳到了這邊,能聽出個大概。阿水的意思是說,二白和大頭剛才進去了一趟,出來之後,二白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現在如果再冒險的話,幾個人可能都要死。
阿水這個人的脾氣是挺好的,一般不會發火,就算之前我們不熟悉的時候,我和他相互之間亂坑對方,阿水也沒有這樣跟我大喊大叫過。此時此刻,說明阿水真的是急了。
“好了!”宋老闆或許壓力也很大,聽著阿水的爭辯,立刻打斷了他:“那你可以自己選!究竟是你死,還是你一家老小死!”
這句話一說出來,阿水和大頭都不出聲了,我立刻就能分辨出來,那顆青銅球,很可能是拿這些人的家人來做文章。青銅球裡面的念力太強了,如果他附身到誰身上,就能從對方的意識裡面看到一些過往。
任何人只要有家有口,那麼平時多半都是跟家人在一起,家人所留下的印象也是最深刻的,到了什麼時候都無法磨滅,也最容易被外人察知。
我的拳頭不由自主的攥緊了,這一瞬間,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曾幾何時,我天天跟著師傅,總覺得師傅是個古道熱腸的人,因此,我也一直感覺我們白八門雖然從事的是不見光的職業,但我們有自己的原則,有自己的俠肝義膽。
然而,就是從我被捲到這個事件裡面之後,瞭解到了太多的線索和資訊,這些線索,都是顛覆我認知的。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師傅和毛叔,當年會因為達到自己的目的,滅了王川山小村所有人的命,我也沒有想過,郭家旁支的人會那麼陰損毒辣。
同樣,我也沒有想過,我們白八門的祖師爺,那個曾經被世代子弟燃香膜拜的人,也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在他看來,別人的命,就如同螻蟻一樣,為了逼迫他人給自己拼命,就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下意識的看了看一旁的蝦仔。我突然就不知道,這世上的人,究竟是怎麼了。
宋老闆的心性,我大概也算了解,他這次來海公島就已經做好了決定,無論最後的結果是怎麼樣的,這也是宋家的人最後一次參與這件事,即便自己真的死在了島上,只要能保證宋家別的人不再被牽扯其中,他也義無反顧。
他一提到家裡人,阿水就再也沒有什麼可反駁的,如果橫豎都要承擔,他們寧可自己承擔,也不會讓妻兒老小跟著受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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