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爬起來的那一瞬間,就感覺自己的心口彷彿被針刺了一下,危機油然而生,來勢洶湧。周圍還是沒有什麼動靜,但是這種危機感卻那麼強烈,讓我非常不安。
我就感覺,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的在昏暗中朝我飄了過來。這種預判完全出自自己的感覺,我下意識的就伸出手,在面前擋了一下。
在我抬手的一瞬間,皮膚的觸覺很敏銳的感覺到一條帶著微微粘滑的東西,啪的一下被我的手給擋住了。我說不清楚那是什麼,黏糊糊的,估計只比筷子粗那麼一點。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條粘呼呼的東西,好像擁有靈性和生命,在我的手腕上繞了一圈,緊跟著,我就感覺它直撲我的面門,要朝我的鼻孔裡鑽。
我慌神了,反手一抓,死死的抓住這條東西。我不知道它有多長,但起碼有四五十釐米以上,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它鑽到我鼻孔裡至少兩釐米,如果不是恰好反手緊緊的抓著它,它甚至可以直接全從我的鼻孔鑽進身體。
這條粘稠的只有筷子頭粗細的東西,活像一條泥鰍,又像一條牛筋,粘且韌性十足,我死命的拽著它,但經不住它從指尖慢慢的滑過去。
我感覺半拉身子都涼透了,根本不敢想象這條東西要是鑽進身體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說什麼,我直接抓著這條東西的尾部,嗖嗖的把它在自己的手腕上纏了兩圈。
情況總算好轉了一些,我的腦門上都是冷汗,幸虧感應靈敏了一次,如果不是出現了對危險的預判,這條牛筋一般的東西,肯定已經鑽到身體裡面去了。我的手依然不敢放鬆,一點點的把鑽進鼻孔兩三釐米的東西慢慢的揪了出來。
等這東西被徹底揪出來,我用力朝地上一甩,抬腳重重的踩住,來回用力的擰,這條東西漸漸被踩的稀爛。
我顧不上再去感應周圍有沒有什麼隱藏著的未知危險,這個地方暫時不能呆了,多呆一秒,就會有不可避免的危險。
我剛剛站起身,空曠又寂靜的荒野裡,響起了一陣哨子般的輕響。那聲音很輕靈,又很飄渺,就好像有人嘬著嘴唇發出的聲響。
“你的身軀是好東西……”緊跟著,從這片飄渺的哨音中,傳來一道甕聲甕氣的人聲:“你的身軀歸我了,你現在脫體出竅,還能保住魂念。”
這道甕聲甕氣的聲音傳出的時候,那陣哨音陡然提高了音量,四面八方彷彿全都被這陣哨音給充斥了。
哨音還沒停下來,原本寂靜的荒野四周一下子傳出來潮水一般的沙沙聲,沙沙聲不絕於耳,密集到了讓人髮指的地步。這聲音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從哪兒傳來的,好像到處都是,我一瞬間就被包圍在這陣沙沙聲之中。
沙沙聲連綿起伏,我一分辨,就感覺牙根發癢,渾身上下亂冒寒氣。我暫時還分辨不出這些沙沙聲究竟是怎麼傳出來的,但我知道,一定是很多很多東西在地面上飛快的爬動時所產生的聲音。
沙沙的聲響來的不但很快,而且隱隱之間把我的去路都給堵死了,這種聲音絕對不是人爬行時所發出的,更像是站在一片正在拔節的玉米地裡聽到的聲音。
我穩住心神,在努力分辨,剛才聽到的那聲甕聲甕氣的人聲卻消失了,我也不知道這個人躲在什麼地方,同時心裡感覺說不出的驚訝,潘雯雯那支隊伍等於全都死在了虎跳山,三哥的隊伍離這裡很遠,現在到底是什麼人會隱藏在附近?
我轉身就想跑,但是腳步一動,那陣潮水連綿的沙沙聲似乎又近了一些。前後左右全是這樣的聲響,在混亂之間,我好像又聽的清楚了一些。
我的頭皮麻了,因為沙沙聲似乎是由成千上萬不斷爬動的蟲子所發出來的,我的這個念頭剛剛冒出,立刻就看到四面八方黑壓壓的一片,全都是各種各樣的蟲子。
黑的白的,長的扁的,見過的沒見過的,亂七八糟的蟲子全都擠成一團,蟲子平時大多生活在陰暗潮冷的地方,如果偶爾遇到一兩條,很正常,可是現在的實際情況,好像是整個虎跳山的蟲子全部集中到了周圍,在不斷的朝我這邊蔓延。
情況緊急,我也顧不上那麼多,隨手撿了一根樹枝開路,沙沙聲在逼近,很短時間裡,已經到了眼前。我估計,沒有任何人能面對這如海如潮一般的蟲子,太密集了,會讓人覺得下一秒鐘,蟲海將直接蔓延過來,把一切都吞噬掉。
我揮動著樹枝,把面前蜂擁而來的蟲子全都打到一旁。我的速度慢了很多,時刻都能感覺到腳邊有大的嚇人的蟲子蜿蜒而過。
“被我盯上了,你還想跑嗎?”
在我拼命的想從這片潮水般的蟲子裡衝出一條路的時候,那道甕聲甕氣的人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再次陡然炸起。這見鬼的聲音在這片密集的沙沙聲像水銀灌頂,無孔不入。
“誰!”我被這聲音攪擾的心底發冷,忍不住就回頭喊道:“出來!”
“別廢力氣了,你逃不走的。”那道甕聲甕氣的的聲音一會兒在我的後面,一會兒又飄到了左邊,恍恍惚惚,讓人察覺不出說話的人究竟在哪兒:“你的身軀歸我了,把你的身軀留下來……”
密密麻麻的蟲子,數量多到數不清,全部湧到了眼前,一層一層的,在面前堆的如同一座矮牆。我被堵的一步都走不動,拼命的想把蟲子都趕遠,可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難以應對。
我似乎能聽見無數的蟲子的蟲螯在開合,一個不留神,腳脖子覺得驟然涼了一下,兩條不知道有多長的蟲子順著褲腳就朝褲子裡鑽,我全身上下觸電般的發麻,彎腰揪住蟲子,硬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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