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兩層的驛站馬車賓士在點綴於青綠草場內的鄉村城鎮之間,向著皮拉埃斯山脈的腳下而去。
盧米安保持著大冒險家路易.貝里的模樣,坐在驛站馬車的窗邊,靜靜看著外面不斷往後掠去的風景:
每片青綠的草場內都有云朵般散開的羊群,牧羊人們套著修剪過的、便於行動的袍子,到處走來走去;
他們或住在自己搭建起來的窩棚內,或有著安裝於輪子上、可以於平原地帶移動的小牧屋;
時不時有附近的村民試圖趕走轉場而來的那些外鄉人,被他們或嬉皮笑臉地應付過去,或拿錢拿物資收買;
遇到意志堅定的本地人,從山口而來的牧羊人們只好轉移到更為荒野的地方,面對野狼等生物的窺視……
曾經從科爾杜村那些牧羊人口中說出來的場景和事情以最為直觀的方式映入了盧米安的眼中,留在了他的大腦內。
過了兩天,驛站馬車抵達了皮拉埃斯山脈的腳下,停在了山口外的一個小鎮內。
盧米安換上黑色的呢制大衣,獨自一人進了山。
山樑上,寒風逐漸變濃,野外近乎無人行走。
盧米安行於綠色已然稀薄的山間,行於牧羊人和商人踩出來的道路上,行於灰暗的、沒有鳥類飛行的天空下,四周沒有人,也沒有動物,只有凋零的樹木和水量稀少的小溪,到處都是冬日的荒涼景象。
這樣的孤獨這樣的寒冷裡,他用了近三天的時間,一步步翻過了達列日山脈,走到了科爾杜村外面那條小河旁。
繞過樹木高大的林地後,盧米安一眼就看見了那座明明不高卻給人山峰之感的血色巨柱。
凝望之中,他聽見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是一個穿著皮襖,攏著雙手的中年男人。
中年看林人在寒風裡有點瑟瑟發抖地喊道:
“不要再往前走了,那個村子已經沒了!”
盧米安的視線越過這個看林人,落在了遠處那些或完全垮塌或被焚燒過的建築殘骸上。
望了好幾秒,他才低沉問道:
“那個村子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林人左右看了一眼,壓低嗓音道:
“說是信了魔鬼,村子裡的人都瘋了,自己燒掉了房子,走進了深淵。
“你看,正常村子會是這樣的嗎?”
盧米安沉默了下去,許久沒有說話。
看林人見狀,誠懇說道:
“反正那些老爺們讓我阻止任何人進入這個村子,說是會染上黴運,招惹到魔鬼。”
盧米安沉默著,沒再多問什麼。
又看了那片似陌生似熟悉的廢墟一陣,他轉身離開村口,在嗚拉的寒風裡一步步走到了最近那個高山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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