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還停靠著不少出租馬車和一具具或漆黑或硃紅的棺材。
棺材?盧米安雖然看了不少講述西拜朗風土人情的遊記類書籍,但真正目睹一具具棺材停在路邊時,還是不可遏制地感到荒誕。
在北大陸諸國入侵前,在東西拜朗被人為分裂前,拜朗帝國崇拜的是“死神”——這也是“四皇之戰”裡那位“冥皇”,所以,這裡的人們重視棺柩,喜愛棺柩,將它視為能帶來安寧和平靜,帶來死神眷顧的物品,平時出行,躺在裡面,由人抬著或由馬匹、獨角羊拉著。
當然,這是針對有一定財力者的交通工具,普通民眾想躺棺材都捨不得。
短暫的呆愣後,盧米安饒有興致地對盧加諾和路德維希道:
“要乘棺材嗎?我打算試一試。”
“我,我就算了。”盧加諾覺得躺棺材不是好的象徵,他接受不了。
路德維希則將目光投向了附近的街頭小販。
玉米和土豆的香味交織在一起,讓每個行人唾液的分泌都變得旺盛。
“你們真無趣啊。”盧米安笑罵了一聲,走至四個黑髮凌亂、皮膚深棕的本地人面前,抬起右手,指向安放於樹蔭下的漆黑棺材。
“多少錢?”盧加諾搶在盧米安之前,用頗為生澀的都坦語問道。
他確實有點語言天賦,從桑塔港出發,到抵達派洛斯港,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能勉強用都坦語和人交流了,當然,僅限於最日常最簡短的詞語和短句。
赤裸著上半身,穿著亞麻褲子的一個本地人回以都坦語:
“近的地方,40科佩,遠的地方,1費爾金。”
他見詢問者是外國人,沒有換算成本地貨幣“德力西”來報價——“德力西”是因蒂斯人對本地貨幣的稱呼,意思是銅板。
挺便宜的嘛,這可是四個人抬的棺材,八人抬的應該會貴不少……呵呵,居然可以直接用費爾金和科佩,不愧是才丟失幾年的前因蒂斯殖民地……盧米安的都坦語掌握程度其實比盧加諾更好,因為他在船上用掉了僅有的那枚中層次通曉語言符咒。
在懂都坦語的狀態下去學習這門語言,自然更輕鬆,效果也更好。
至於符咒消耗掉的問題,盧米安一點也不在意,在他看來,物品就是拿來用的,沒有什麼可惜不可惜的說法,能發揮作用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像有些吝嗇鬼,辛辛苦苦了一生,這也不捨得花,那也不捨得花,最後死了,攢的錢全部便宜了別人,反正真要急需通曉語言符咒了,再去“捲毛狒狒研究會”上買就是,如果聚會時間實在湊不上,還可以“傳送”去倫堡各個城市,找知識教會買。
“可以。”盧米安對盧加諾點了下頭道,“我們去奧雷拉酒店。”
等到盧加諾支付了1費爾金,剛才報價的本地人掀開了偏薄的棺材蓋子,讓鋪著暗紅厚布,放著較硬頸枕的內部顯露了出來。
盧米安摘掉金黃色的草帽,興致勃勃地躺了進去,體表頓時一陣陰冷。
在炎熱的季節裡,這有效驅散了溼悶。
是棺材木料或者塗的黑漆防曬的原因,還是剛才一直放在樹蔭下造成的?這就跟夏天進了停屍房一樣,蠻舒服的……盧米安看著那薄薄的棺材蓋子覆了上來,感覺陰影飛快擴大,最終統治了這個世界。
他的耳畔,外面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了。
棺材隨即被抬起,略有點搖晃地往前方移動著。
盧米安視線內一片黑暗,周圍陰森偏涼,莫名有種自己在走向死亡、觸碰死亡的幻覺。
“排除掉心理上的不適應,其實還挺不錯的,就是容易睡著……”他心情不錯地評估起這種交通工具,“而且不適合男女同乘,會比較尷尬,呵呵,不知道‘浪漫’的因蒂斯人有沒有在這種狀態下偷過情?”
近兩刻鐘後,這具棺材停在了奧雷拉酒店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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