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隨手而來的熟稔瞬間將雙方關係拉回到鄴都之時,再無生疏。
兩人舉杯對飲一口後,王載拍了拍桌子,頗為感慨:“才大半年啊?我還以為不知不覺過去一兩年了,蘇賢弟你真是突飛猛進,已從人榜十九躋身前六,讓人目瞪口呆。”
“王兄你也不差,已排到了十五位。”孟奇壓住得意,花轎轎子人抬人。
“我也曾經以為自身算是很快,可與蘇賢弟你比起來,真自愧不如,上次看到人榜,發現你讓寒掌魔影等一戰除名時,真是不敢置信,突然之間,你已到了這種高度……”王載真心實意道。
孟奇“謙虛”道:“王兄你也知曉我底細,面對圍殺頗佔便宜。”
雙方寒暄了幾句後,王載提起一事:“愚兄這段時日寄住郢城米家,與本地門派世家多有來往,年輕一輩有感於何九興雲之宴,見前來郢城的高手眾多,但絕大多數沒辦法入莊,故而想提前辦一場比武之宴,互相切磋,共襄盛舉,不知蘇賢弟可有興趣觀戰點評,隨口指點一二?”
這是做嘉賓啊……孟奇知道王載不會撒謊,輕輕點頭:“王兄相邀,豈能拒絕?不知還有別的人榜高手沒?”
“除了你,我,刀氣長河嚴兄與挪星移月楚兄,其餘都是人榜二十以後,作為切磋比武者參與……”王載詳細說道。
兩人就此事交流了一陣後,轉而喝酒閒聊自身這段時日的江湖見聞和興雲之宴。
“算盡蒼生確定赴宴,但還未至,絕劍仙子大概還有幾日抵達,顧妖女和狼王怕是不敢光明正大露面,所以未必會來,歡喜頭陀和無妄地仙等人路途遙遠,沒有前來赴宴的傳聞,佛心掌、青蓮公子、腸斷天涯就在附近,赴不赴宴只在一念之間……”王載大概介紹道,其實孟奇已經從六扇門的情報瞭解,但還是做出專心聆聽的模樣。
一頓酒喝了足足一個半時辰,兩人言談甚歡,末了王載感慨道:“行走江湖真是諸多磨礪,不提危險的事情,還有種種奇葩之人,貪婪,小氣,不顧大局,撒潑任性,毫無廉恥,總是讓人忿火上湧,但又礙於他們正道的身份,不好發難,免得被人說心胸狹窄,有失高手風度,算了,畢竟我們也是有修養的人,就當怕了他們。”
“我不怕。”孟奇笑眯眯道。
“啊,為什麼?蘇賢弟你有訣竅?”王載誠心請教。
孟奇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我沒修養,因為我一直心胸狹窄。“
王載表情呆滯,竟無言以對。
…………
敲定了“嘉賓”之事,孟奇與王載告別,返回了自身租住的客棧。
他身穿黑色勁裝,腰挎長刀,身形挺拔,陽剛英武,映入來往客人與居高俯視者眼中,都覺他氣質出眾,當是高手。
看著他進入客棧,二樓某個窗戶吱呀一聲關上。
孟奇穿過客棧花園,抵達後面一處院子,拿出鑰匙,打開了院門。
一切如常,毫無感應,但他剛入廂房,突然心中一動,警惕上湧,錚的一聲抽出了天之傷,目光投向大床。
只見一名素衣白裙的女子側躺在床上,氣質空靈,眉目如畫,以手託頰,笑吟吟看著自己。
她衣衫完整,除了手臂、脖子和臉上,皮膚沒有一處外露,但素白的布條貼著身軀起伏不定,竟如山巒迭翠,讓人喉嚨發乾,出塵之意裡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
“相公,你總算回來了。”少女眼波流轉,彷彿一汪沉溺人的幽泉,正是顧小桑顧妖女。
孟奇一邊戒備,一邊就要張口,喝破顧小桑行藏,引眾人圍攻。
就在這時,顧小桑屈指一彈,一件事物便落於孟奇身前,發出清脆響聲。
這是一朵青色蓮花,惟妙惟肖,蘊藏詩意,上面刻著幾個字:“浣花,齊正言”。
“齊師兄?”孟奇目光凝固,“你將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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