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聽聞朱厚照如此說,孫寶德不高興了,側過身怒視:“朝廷想要增加商稅,除了加稅還能如何?你今日若說不出個門道來,莫要怪人前受到奚落!”
邱山額頭滲出汗來,丫的,你也敢說,如果知道這是皇帝,你等會還能不能站得穩當......
為了避免孫寶德出了門就被錦衣衛接走,邱山連忙說:“孫員外言重了,這位朱——老爺說得有理,咱們就多想一想,王掌櫃,你說是不是......”
王通添連連點頭:“沒錯,咱們先將這兩件事討論清楚。商稅增加,除了加稅外,應該還有其他法子吧......”
付利猛地將茶碗頓在桌上,不滿地說:“商稅就是刀子,刮在商人身上,想增商稅,自古以來就兩個法子:一是直接提高商稅,二是多設幾個要稅的名目。歸根到底,這不過是一個法子,付某想不到其他辦法,讓我說,解商人之困,破經商之難,和這增朝廷商稅就是截然相反之事,南轅北轍,如何都不能談到一起。”
王宇、虞稻、周華山等人聽聞之後,連連點頭。
事實就是如此,商稅來自商人,朝廷想增商稅,就不可能減輕商人的壓力,而減輕商人的壓力,必然會降低朝廷的商稅,完全衝突的事,如何放在一起談?
眾商人陷入沉默,彼此相對無言。
朱厚照看著這些人,他們一個個家財萬貫,算得上成功商人,在各自的行當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他們終究沒有大商業的觀念。
一個個都侷限在自己的行業裡,如同坐在天井之中,沒有爬上屋頂環顧。
目光終狹窄,心思終狹隘了些。
“邱少東家——”
朱厚照開口。
邱茗連忙起身,恭敬地說:“老爺喊我名字便是......”
朱厚照微微點了點頭:“那就請你安排人,找兩個洗臉盆,一口缸來,另外,準備幾桶水。”
“是。”
邱茗當即出去安排,絲毫沒有耽誤。
這一幕令在場的商人很是震驚,邱茗畢竟是邱山之子,未來邱家之主,別看年輕,可接手買賣已經多年,走南闖北,已有些名聲,能指使他的人估計除了邱山外,就沒其他人了。
可看邱茗對這位朱老爺的態度,分明是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周華山目光灼灼,認真地打量著朱厚照。
陌生。
別說北京,就是金陵、杭州、蘇州,周華山也沒聽說過姓朱的大商人,可看王通添、邱茗態度,這人背後並不簡單。雖說看不穿,但在座的多是通曉世故之人,明白過來的人,逐漸收斂了對朱厚照的輕蔑。
洗臉盆到了,水缸抬了進來。
朱厚照起身,看了看在座的商人,沉聲道:“朝廷想要增加商稅收入,當真與紓困商人背道而馳,兩不相容?若這個問題你們看不穿,那商稅之策如何寫、如何改,你們怕都無法理解,叫嚷著不滿,哀嚎一片!來人,給這個盆裡倒滿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