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桂萼喝了口茶,感嘆道:“聽說王巡撫還是個學問大家,宣講的是心學之道,與程朱理學有悖。”
鄒守益暼了一眼桂萼:“程朱理學可沒有治好江西的亂民,讓我說,此人身懷大智慧,他所秉持的心學,必有可取之處。當年孔夫子也說了,三人行必有我師。若是可以,我願拜王巡撫為師。”
桂萼咳了咳。
這話說的,誰不想當王守仁的弟子?
且不說王守仁的心學如何,單論其身份,那可是江西巡撫啊,統管江西軍政司法一切事宜,真正的封疆大吏!如今又頻頻立功,只要返回京師,那就是尚書級的官員,有這麼一個大靠山,在朝堂還怕混不開?
“想拜師王守仁啊,這個我興許可以幫你牽線。”
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鄒守益、桂萼側頭看去,只見一襲青袍的年輕人邁步而來,手中還把玩著一把摺扇,身後跟著一個臉上有疤痕的魁梧漢子。
吱溜!
椅子發出聲響。
楊慎猛地起身,看著來人趕忙上前,彎下腰有些不知道如何行禮,如同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哦,你也在這裡啊。”
朱厚照伸出扇子,抬了下楊慎的胳膊,平靜地說:“我只是想來喝喝茶,順便看看。”
楊慎知道朱厚照微服私訪時不喜歡被拆穿,別說自己,就是老爹楊廷和碰到了,那也不能喊“陛下”之類的話,只不過這發榜的好日子,皇帝突然出現在這裡,多少令楊慎震驚,以至於有些過於拘謹。
好在楊慎心性不錯,很快調整過來,抬手道:“請坐吧。”
“朱壽兄。”
吳頤山驚喜不已,起身走了出來。
唐寅、祝允明等人不解地看向吳頤山,吳頤山連忙解釋:“你們忘記了,之前茶壺便是他買走的。”
“哦。”
原來他就是那個財大氣粗,出手闊綽的富家子弟。
不過,這位是楊慎吧,會試之前遠遠見過他,被人眾星拱月,他怎麼見到這年輕人還主動行禮,難不成是哪個尚書的兒子?不對啊,尚書的兒子也不見得比內閣大臣的兒子高貴。
“坐下說吧。”
朱厚照含笑,坐了下來,看了看吳頤山等人,目光停在了一人身上,開口道:“你就是蒙冤多年的唐寅,斷絕了功名之路,自暴自棄良久,突然撿起書做學問,多少有些倉促吧,看有把握中式?”
唐寅微微搖頭:“不敢說把握,只求問心無愧。”
朱厚照取了個茶杯,看著楊慎倒了茶水,對唐寅道:“問心無愧嗎?呵呵,若是放在十幾年前,你應該放出狂言,此番中式必有我之名。現在看你,鋒芒少了啊。”
唐寅苦澀。
鋒芒唯年少時,這個年紀,早就被打磨得不敢有鋒芒了,至少不敢在外人面前——鋒芒畢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