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初夏的風並沒有吹來令人舒坦的氣息,因為陳鏸燒屍與風向的緣故,達延汗不得不轉移營帳,後退了十里紮營。
營帳內,氣氛壓抑。
火篩心中多少有些慶幸,畢竟最終失敗的責任不能算自己身上,脫火赤想要搶功,結果明軍一把火下來,脫火赤也敗了下來。不得不說,這次獾兒嘴之戰,至少二十年內達延汗親自帶領下罕見的失利,而其結果極是嚴重,那就是搭進去一個臺吉!
雖說達延汗兒子不少,雖然沒了兩個,搭進去一個,後面還七八個排隊呢,但論說能力,巴爾斯算是出色的一個。老大、老二至少是死在草原上,各部落爭鬥的結果,傷心歸傷心,臉面上能接受得了,可這老三落大明手裡,這臉面往哪擱?
達延汗冷冷地看著眾人,強壓心頭怒火,沉聲道:“文都蘇,你認為當下該如何做?”
文都蘇不安地看了一眼達延汗,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從之前獾兒嘴城關上傳出的歡呼聲,以及喊殺聲逐漸沒了可以看出,城關之內的戰鬥結束了,這也意味著最後的突圍失敗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韃靼對關內的情況一無所知,既不知道獾兒嘴南城關外是誰在帶騎兵作戰,也不知道巴爾斯帶走的三萬精銳還剩多少,更不知道關內還有幾處戰場。
文都蘇謹慎地回道:“大汗,眼下我們並不清楚關內狀況,我認為,三臺吉帶了三萬精銳,這股力量即便落敗,也能自保於一處。獾兒嘴之南的戰鬥很可能是巴爾斯的副將奉命奪回城關,開啟通道以迎接大汗的安排......”
達延汗想了想,搖了搖頭:“哈流土河之恥後,我感覺到明軍發生了一些改變,原以為這些改變不足為道,在面臨騎兵時依舊不堪一擊。可我錯了,今日獾兒嘴之戰讓我見到了不一樣的明軍,他們的兵不僅敢戰,他們的將也敢戰!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文都蘇、火篩等人茫然搖頭。
達延汗肅然道:“這意味著,明軍的背後出現了一個高人,他既可以讓軍士豁出命去戰鬥,也能佈置一個又一個陷阱,既可以調動各路軍隊協助作戰,又可以使用陰謀詭計進行暗戰!這個人,才是我的對手。三臺吉輸給他,不冤!”
脫火赤嗡聲問:“此人是誰?”
達延汗看了一眼脫火赤,目光中滿是殺機:“自然是改了年號,自稱中興帝的朱厚照!”
“啊?”
脫火赤、文都蘇等人震驚不已。
韃靼雖然訊息閉塞,這些年來並怎麼關注大明,可畢竟時不時過來串個門,弄點八卦回去,而大明皇帝朱厚照的那點破事自然也就傳入了草原,什麼豹房、虎房,美人與已成過親的美人,太監與死太監......
昏庸無道,這是朱厚照留給草原最深刻的印象。
雖說朱厚照自去年開始振奮起來,推行了一些新政,但最初的印象哪裡那麼容易消除。再說了,從一個昏庸的君主,突然轉變為一個謀略棋局的高人,這怎麼聽都不對勁,他要有這些本事,那這些年幹嘛鬼混,應該從登基的那一刻就開始改天換地,大展宏圖才合情合理啊。
達延汗緊握著拳頭,威嚴地說:“哈流土河時,帶兵的主力是誰,你們可還記得?”
脫火赤、文都蘇等人將目光轉向巴噶遜達爾罕。
這個傢伙記得最清楚,誰讓他被俘虜了呢......
巴噶遜達爾罕低著頭也感覺到眾人看過來了,不得不開口道:“先是萬全都司的都指揮使程鵬,後是大同巡撫馬中錫,最後是京軍中鼓勇營都督劉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