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6章
聽完此人的彙報,斜倚著藏藍色銀線柿蒂紋引枕的徐近宸這才略抬起眼皮,十分隨意地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暗衛。
暗衛深埋著頭,穿著土色的黑衣勁裝,雙手仍舊是抱拳狀:“守在城外東郊的暗探來報,說是已經在城外一百里地之外,看見了江秦的押運茶葉的茶隊。”
“好啊,比我想象中的倒是快了一些。還以為他要在蘇州茶園那邊耽誤個十天,沒想到只是八天就回來了。”逆著光線,徐近宸轉動著指尖的那塊黑炭一樣圓潤的丸球。
跪地的暗衛不敢清怡抬頭,如常詢問:“公子,是否還有別的事情吩咐,若無吩咐,屬下告退。”
“讓梅豔樓的十二孃機靈著點,江川身上的癮頭還沒有完全深入,需要勾著再抽吸幾次。”徐近宸說話的同時,忽然將指尖的丸球湊到鼻間下方,輕輕一嗅。
一股濃郁的天竺葵的香味,混合著一種少見的花香,還有淡淡藥草香味轉入鼻腔。
初聞,鼻腔之中只充斥著一股複雜的花香。
可香味到了尾調的時候,花香之中就會透出一股淡淡的苦澀藥味。
徐近宸嗅著這種奇異的味道,唇邊不自覺的綻開一抹笑意,緩緩將黑丸移開了一些,再次看向暗衛:“你身後的壁桌上放著一盒新到的福壽膏,記得送到梅豔樓的十二孃手裡。讓十二孃聰明些,就說是私下拖人情才要來的,好好伺候這位江三少爺享受。”
“是。”
跪在地上的暗衛這才直起身子,後退兩步,拿起了靠牆壁桌上的一個琺琅芙蓉花紋的一個盒子。
“退下吧。”
徐近宸說話的同時,捏著黑丸的食指微微曲起,再輕輕一彈。
看似很素以的屈指一射,就將手指拈著的黑丸射出一丈多遠,問問落入了窄口痰盂中。
屋子裡的暗衛也聽令退下,走的悄無聲息。
黑丸射出,手指間依然留有餘香。
徐近宸不再像剛才那樣愜意,反而單手撐在榻上。
剛一坐直了身體,守在壽桃雕花隔斷下方的小丫鬟就立馬上前,蹲下身子,拿起旁邊矮几上的浸過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將絲帕疊好,小心翼翼的一手託舉著徐近宸的右手,用柔軟的絲帕擦拭主子的手指。
徐近宸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迎著仍舊燦爛的日光,看向纏枝蓮花紋的推窗外面,眼神忽然變得深沉落寞,細若蚊聲的自語著,“真是期待啊,等你看到了你生意上的盟友落難,此不知還會不會像是幫顧梓晨一樣,來這裡幫這個人呢?”
蹲在他面前的小丫鬟根本不敢去聽主子說了什麼,一直低頭,輕柔又迅速的給徐近宸擦拭完手指,便端起水盆躬身告退了......
*
天色將晚。
眼看著金日偏西,臨近傍晚。
秦月夕才從東菜市口離開,跟負責斂收木箱的趙管家道了別,藉故去城中別院休息,這才大大方方的離開。
上午的時候,秦月夕是騎著雪兔馬,跟隨著拉送布匹的馬車隊伍到了蔚城,為了不被這些僕從們察覺,並沒有在進城後第一時間就脫離車隊,拐到窄街小巷溜去看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