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2章
郎中剛從寢室裡面掀開簾子走出來,尚未站穩,就被張氏夫人堵在了門口。
隔著厚重的絹布簾子,張氏夫人站在門口,隱約還能聽見自己三兒子斷斷續續傳出的痛吟聲。
這孩子自打前段時日,發瘋一樣的變了脾氣,火燒茶園之後,江秦那邊盯著, 說要打罰。
她坐母親的心有不忍,在江秦面前好說歹說,才從行家法改為鎖在院中,閉門思過。
據服侍的丫鬟來來報,說三公子每天在院子裡,就像是個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院外四處亂轉,往往一走就是一上午,什麼時候累的滿頭大汗,精疲力盡了,什麼時候才會停歇。
她當時覺得事有不妥,就讓於管家去請了一個醫術不錯的郎中給江川診治。
那郎中把脈一番後,說是受了刺激,乃是心緒不寧所致,就給開了個安神補氣的方子。
在郎中開的安神藥下,江川倒是安穩了兩天,可沒幾天,這孩子的脾氣就比之前更加狂躁焦灼,每日一碗的安神藥改為每日三碗也不見效果了。
這兩天更是脾氣奇差無比,動不動在屋子裡摔碟子砸碗。
甚至還開始喊心口疼,尤其是到了入夜之後,就捂著心口打滾,疼的夜不能寐。
但到了白天,這種症狀就會有所好轉。
她這又另請了幾位大夫過來瞧病,卻把不住脈來,各個在看完江川之後,都謙虛的說是自己醫術不精,然後提著藥箱子就走人了。
今兒請來的這個,已經是杭州城內最有名的大夫了,專供內科,說是父親是宮裡退下來的御醫院首,光是出診的診金就要百兩銀子。
如今,眼前這個大夫,已經是張氏夫人最後的希望了。
可張氏夫人並未盼到什麼好的結果,大夫微微側頭看向寢室裡面,然後搖頭嘆息,“請恕在下醫術淺薄,令郎入夜心口絞痛的毛病,我竟是診斷不出、”
“診斷不出?什麼都看不出來嗎?”張氏夫人大驚,這可是杭州城裡醫術最好的郎中了,怎麼也給出這個回答。
大夫給出回答:“也不是完全摸不出脈象。令郎脈象乃是弦脈,如按琴絃,端直以長,虛細無力,是乃肝氣滯淤不暢之象。次脈象也叫陰陽兩寸脈,從前金匱醫術上雲,‘陰陽離決,乃是精氣乃絕’。”
張氏夫人聽的一頭霧水,眼神更加迷惑:“什麼意思?你不妨說些我聽得懂的,我這小兒子,到底是個什麼病啊?”
“是什麼病,在下不敢妄下定論,只覺得症狀糾結於心髒之處,好似胸痺之症,可又不完全是。這才叫在下為難......”大夫說到這裡,一臉遲疑,“從脈象和氣色來看,若是令郎再不加以正確救治,就要精氣決斷,便是死期了!”
“什麼?!”張氏夫人瞬間面無血色了,“那大夫你快救救我家孩子把,不管花多少銀子,我都願意出的!”
“這位夫人,不是銀子的問題,是在下醫術淺薄,不敢斷定究竟是不是胸痺,雖有胸痺之症狀,但起色卻並非胸痺症狀,反倒紅潤有光,只是眼神潰散,這......在下若是能有把握,一定下筆開方。”
大夫說到這裡,提起藥箱開始後退,“夫人還是另請高明吧,或者,或者去找個苗疆來的大夫,或許能治,看令郎症狀,不想普通生病,倒像是中了苗疆蠱毒的症狀。”
說完這句,大夫竟然是轉身就跑了。
於管家守在門口,硬是沒有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