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3章
秦月夕吃湯羹的動作慢了下來,迅速抬眼看了一眼身邊滿腹疑惑的杜清怡。
杜清怡是個還未出閣的單純貴女,有些市井坊間的醃攢事,還是不要全都告訴她為好。尤其是勾欄瓦舍那些事情,更不適合讓杜清怡知道。
“其實,我也不清楚燕雪凝的那些事情,當初燕雪凝他們姐弟兩個人都是被子渡派人找到的,內情也只有子渡知道,我那會正忙著籌備技能學校的事情,並沒多問。”秦月夕從杜清怡的臉上收回視線,又低頭吃了一口。
杜清怡的心思還在燕雪凝那邊,一雙水眸向上瞅著黑沉沉的星空,自言自語似的說,“京城裡,那些官眷太太們都說當時燕雪凝是被賣給一戶有錢的員外家裡做貴妾了,大家都還以為她沒怎麼受委屈呢。就是做妾,也不該性情變化如此之大吧?難道是還有什麼別的緣故?”
“快點吃吧,等下吃完了還要去飯廳吃晚膳,只吃這個不頂餓的。”
看杜清怡還在思索這事兒,秦月夕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今兒晚上有我們這兒的特色菜,叫炸千子。你一定沒嘗過,等下可以嚐嚐。”
“好啊,看這時辰也不早了,那咱們吃了趕緊去吧。”
杜清怡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將燕雪凝的事兒拋之腦後了。
兩人用過馬蹄羹後,一起動身去了顧家老宅的飯廳那邊。
而此刻,燕雪凝正在自己小院的房間裡,守著一個又大又圓的梳妝鏡獨自坐著。
眼前的紫檀木描金紋的梳妝檯上擺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瓷器瓶子,都是上好的各種脂粉,還有少見的茯苓霜以及茉莉粉。
光是這一妝臺的胭脂錢,就已經抵得上普通老百姓一年的花銷了。
燕雪凝看著鏡中自己那張膚若凝脂的俏臉,嘴角卻無半點笑容。
明明眉梢眼角,五官俏麗不輸給秦月夕和燕雪凝,可為什麼同是女兒家,命運卻相差如此之遠。
她默默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伸手掀開了自己的斜襟衣領。
領口一翻,脖頸秀氣的鎖骨上就出現了猙獰的疤痕。
那疤痕已經長好許久了,肉色透粉的疤痕像是一條彎曲的蜈蚣,爬滿了整個鎖骨。
那是之前被妓.院裡的龜公,用蘸了鹽水的鞭子狠狠抽出來的痕跡。
起先她是被差役賣到了員外家裡,可那員外喜新厭舊,只拿她當個玩意兒,玩夠了,又知道她是罪臣之女,怕一直藏匿家中惹出禍端,就直接賣到了瓜州的勾欄院裡。
她當時抵死不從,不肯接客,幾次鬧著要尋死,都被妓.院的老鴇救了下來,治好了傷後就把她關到刑房裡,讓兩個龜奴拿著特製的牛皮鞭子將她吊起來打。
生生折磨了幾天,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感覺實在痛苦。
她熬不住了,這才從了。
即便後來用祛疤的膏藥抹了又抹,但打的很的地方也還是留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