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4章
通判只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直接將周世傑惹毛了,語氣不善地道:“你還問我怎麼了,今天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訓完過後,周世傑一把拽著通判的袖子就往旁邊一個黢黑的巷子裡走,將抬轎的留個轎伕遠遠地撇在一旁。
進了巷子後,藉著頭頂一點微薄的銀色月光,周世傑怒視著通判,壓低聲說:“你知不知道顧梓晨在審郭一賢的時候,我都要嚇死了!我真怕那個郭一賢為了自保,把咱們兩個拖下水。”
當時看著顧梓晨和扈傑嚴審郭一賢的時候,他就已經如坐針氈了。
在看到郭一賢連受刑打板子都沒有,就直接招供說了實話,他更加惴惴不安,後背的汗水一層接著一曾的往外冒,已經把他穿在官服下面的中衣打溼了。
通判一提起這事兒, 也不由地變了臉色,低聲道:“我怎麼不怕,大人以為我就不怕嗎,我坐在側面負責寫記錄案件詳情的時候,毛筆都拿不穩了。我也怕郭一賢被逼急了以後,就像是瘋狗一樣的亂咬啊。”
“是啊,你也親眼看大愛,就顧監察還有那個什麼醒來的糧道,就他們兩個,一看就是油鹽不進的人,昨天他們那拜帖找我的時候,我就嚇得一整夜沒有閤眼了。”
周世傑回想起昨天晚上,顧梓晨身邊的心腹拿著書信找到自己的那一幕,就後怕的不行,感慨道,“幸虧我當時,從來沒有說要跟郭一賢一起幹過。就算後面郭一賢真的改口供,說我是主謀,我也可以把事情推個乾淨。我最多算是......對下屬官員監察不力,有失職瀆職之罪。”
只要不是貪汙的罪名,那就還有活命的機會,最多算一個失職瀆職,被皇帝貶斥。
大不了,岳陽城的知府不當了,被貶到偏遠貧苦的小縣城裡做縣令。
通判也在一旁感慨:“是啊,幸虧大人當初有先見之明,知道貪汙稅糧這事兒做不得。不然,恐怕今日你我也要跪在公堂上,被那些百姓辱罵唾棄了。”
“那是,本官家裡也是一介務農出身,寒窗苦讀二十餘年,這才中舉,又在官場上苦苦力量十餘年,這才剛做到知府的位置,本官還想高升,自然要愛惜羽毛。”
周世傑臉上的恐懼褪下,頗為得意的抬起頭,道,“這貪汙朝廷的銀子,那就是貪汙皇上的銀子,不殺頭才怪。至於收點下屬送的禮物,禮尚往來的,這不都是人情嘛。”
通判聽到這裡,也跟著點頭附和:“對對,大人所言極是,收禮都是人情往來,無關與國家大事。我看大人也別太過擔心了,郭一賢雖然想要活命,可他貪了這麼多銀子,肯定知道自己左右都是個死,大人對他從前也算頗為照顧了,沒道理把大人咬出來啊。”
“你說的也是,本官之前也對他很是照顧,要不然他能在岳陽城安穩的做這麼多年的縣令,且無人告發他麼?他若是有點良心,就該回報本官。只要本官還能安穩,他的親朋好友,也才能活命。”
“就是這個意思。郭一賢肯定想活命,但是他更想全家都能活命!大人別忘記了,他還有個兒子呢。下官以為,郭一賢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兒子,肯定不會再攀咬大人您的。”
“嗯。”周世傑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浮躁的心驟然安穩下來,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你說的對啊,他還有個兒子呢。為了兒子他不會亂說的。”
“是唄。他要是真的想攀咬,今天下午三堂會審的時候,他就會直接開口了。既然沒說,想來他心裡也很清楚,大人算是他現在家裡人唯一的保障了。”
“對,只要本官還能守在岳陽城,繼續做知府,本官就還是郭一賢的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