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第64章 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1)

作者:九魚·2025-04-25

第64章 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

“聖殿騎士們從不賭博,無論賭什麼。”瓦爾特說。

這種話並不怎麼可信,或許成為聖殿騎士後,騎士們會杜絕賭博的惡習,但沒人一生下來就是聖殿騎士,平民們都會用一把麥子,一碗豆子來賭博,何況是至少能置辦得起一身甲冑,有姓氏的騎士們?

“這並不是凡人為了錢財或是美色而設下的賭局,”塞薩爾說:“我們投下的將是自身,而後來看天主的判定。”

瓦爾特沉著臉:“你是說聖裁?但孩子,只憑你方才的一句話,我就可以定你的罪——你不該將聖裁等同於賭博。”

“天主從未說過,要禁止人們賭博,祂禁止的是欺騙,貪婪與虛榮,這條律法所囊括的部分可比區區錢財多得多了——我們所要驗證的是乃是更神聖的東西——大人。”

塞薩爾冷靜地說道。

哦,一個騎士總管在心中想道,他的聲音也是很好聽的,不混沌,也不粗魯,字字清晰。

“您一直在說,聖殿騎士所追隨的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天上的主宰,或是祂在地上的代言人,如今,我們是沒法將那位可敬的,主的僕人邀請到這裡來,由他來為作保的,那麼我們仰仗的就只剩下一個。

那就是天上,地下,世間萬物唯一的主人。”

“我知道有一種方式,便是由兩個騎士在天主的面前決鬥,用鮮血和生命來捍衛自己的榮譽,爭奪說話的權力,但你並不是一個騎士,”瓦爾特皺著眉毛說:“若是阿馬里克一世來到我面前,我或許還願一試,但你沒這個資格。”

“在金門外有座墓地,那裡安息著數以萬計的死者,以撒人說,在世界末日來臨的時候,會有救世主從金門走進來,到時候,聖地的每一個死者都會復活,接受審判。大人,你我都是血肉之軀,凡俗之人,總有一天,我們也會安睡於石棺之中,等待那一日的降臨。

那麼,到了那一天,你覺得我們一同站在天使與聖人面前,等待結果的時候,祂們會說,這是個大人,這是個孩子,這是個騎士,這是個扈從麼?

不,在天國的光輝前,所有的人類都一樣的渺小和卑微,祂們將我們撿起來,看的也不是骨骸的粗細與牙齒的多少,也不會看我們的陵墓中是否有金子或是刀劍,只看我們的靈魂是否純潔,堅定,頑強。”

“而且,”塞薩爾粲然一笑:“我也不認為,我能夠與大人您比試,您是真正為天主打過仗的人,而我甚至還未嗅見過戰場的血氣,我所依持的也不過是您對天主的虔誠與對弱者的憐憫罷了。”

若弗魯瓦咳嗽了一聲,而後由他到其他騎士總管,房間裡頓時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咳聲,就連瓦爾特的扈從也不例外。

瓦爾特卻聽得很舒服:“那麼你想要怎麼做?”

眾人凝神傾聽,卻見那個小扈從又做了一個叫人驚異的舉動,他開啟腰帶,將那身璀璨的鍍銀鍊甲卸了下來,鍊甲在地上堆成了一堆,就像是一隻蜷縮起來的穿山甲——而他身上依然盈動著一層猶如月光或是日光的乳白色光芒。

人們這麼說,是因為這種光亮,要比日光更溫柔,又要比月光更明亮。

它看起來那麼柔軟,只有親手試過的瓦爾特才知道它並不是什麼脆弱的東西。

“我願意以生命和信仰為我的主人國王阿馬里克一世作保,”塞薩爾說:“我聽說過,您的利劍乃是聖保羅的賜予,它永遠不會斷裂和生鏽,即便是石頭與鋼鐵在它面前也猶如一塊乳酪……”

“你是要我用那柄利劍來刺你麼?”

“正是如此,請拿它來刺我,劈砍我,整整三次,如果我後退了一步,呻吟了一聲,流了一滴血,就說明,天主和聖人站在您這邊,您是正義的,若不……”

“你就要我向阿馬里克一世投降?”

“不,我只希望您能夠將對我的憐憫擴散到更多的人身上,那些本不該在這場爭鬥中成為犧牲品的人,”塞薩爾誠懇地說道,“無論您與國王的戰爭誰勝誰負,他們都會感激您,讚揚您,為您祈福。”

瓦爾特久久地看了他一會,咧嘴一笑:“你剛才還在詛咒我必然失敗,小混蛋。”他伸了一個懶腰,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經被說服了,若弗魯瓦想起在與塞薩爾見面的時候,塞薩爾最關心的就是這位托爾託薩的聖殿騎士最喜歡什麼,最在乎什麼——他還以為塞薩爾要設法收買或是威脅他呢。

“你要我用聖保羅的劍來刺你,”瓦爾特說,“但我也要提醒你,你方才已經用掉了最後一個機會,我不會手下容情,雖然我知道你也深得聖人的眷顧,但正如兩騎交鋒,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當你躺在血泊之中哀嚎的時候,請切莫忘記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在場的人都不禁緊張起來,就連若弗魯瓦也不那麼確定——騎士們要判定彼此得到聖眷的多少是很容易的,要祈禱多久,要大聲祈禱還是默誦就行,持續時間如何?力量強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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