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第103章 葬禮與婚禮(下)(1)

作者:九魚·2025-04-25

第103章 葬禮與婚禮(下)

博希蒙德匆匆趕到。

他與的黎波里伯爵雷蒙,還有其他幾位領主,並不是每時每刻都在亞拉薩路的。雖然他們是阿馬里克一世的附庸和大臣,卻也有自己的領地需要治理。

除非阿馬里克一世整備軍隊,召喚他們,共同對抗基督徒的敵人撒拉遜人,他們才會帶著騎士,投入阿馬里克一世的麾下,以履行自己與生俱來的義務和行使自己至死方休的權力。

又或者是亞拉薩路發生了什麼大事,如之前的王子遭難,和這次的國王崩逝,以及這樁將安條克公國與亞拉薩路王國連線起來的婚事。

博希蒙德已經習慣於對兒子失望了。

有時候他總覺得這個兒子非但沒有繼承到他的血脈,也沒有繼承到屬於他母親的那部分。畢竟他的母親是一個拜占庭的公主——“拜占庭式的陰謀”早就成為了一個約定俗成的形容詞,在聖地的貴族們中廣為流傳。

他也深知一個蠢人能夠造成多麼大的麻煩和危機。所以當艾蒂安伯爵出事並且已經被證明與亞比該有關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痛打了亞比該一頓,並且把他送回公國。

這幾年裡,即便阿馬里克一世已經寬恕了亞比該,並且允許他進入聖墓大教堂,好完成他的揀選儀式,博希蒙德都沒有鬆口——亞比該的揀選儀式是在安條克的聖保羅大教堂舉行的,這座教堂論神聖性和正統性當然遠不如聖墓大教堂,甚至不如聖誕教堂或者是聖殿教堂,但那又怎麼樣呢?

如果博希蒙德還有第二個孩子,哪怕他是個女兒,他都有可能處理掉亞比該這個無用的小雜種,他一次次叫博希蒙德失望,尤其在與他同齡的幾個少年人愈發出色的當下。

當大公走進這座廳堂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因為他看到了正侍奉在寶座右側的塞薩爾,這是一個最受信任,也是一個僅次於國王的位置。當人們走上前來向鮑德溫行禮的時候,彷彿也在向這位伯利恆騎士表示敬意。

雖然博希蒙德只需要微微頷首。當他在看見那個光彩奪目的少年人時,心中還是不由得翻騰起了一股難以言語的情緒。

他依然清楚的記得,當這個以撒人的小奴隸第一次代替鮑德溫去領聖餐的時候,因為能夠站在公主希比勒的身側而引起了亞比該的嫉妒。

當時他只覺得好笑,氣惱也是因為兒子的鼠目寸光。

能夠在領取聖餐的時候,站在公主希比勒身邊又如何?他只不過是阿馬里克一世,為了寬慰鮑德溫而隨手贈出的一份小禮物罷了,就像是為了打發哭鬧的孩子,父母們從罐子裡取出的一塊糖塊。

他再怎麼得鮑德溫的喜歡,他能被城堡中的其他侍從以及騎士們接受嗎?他能跟隨在自己的父親或者是長輩的身邊,向他們學習與汲取騎士以及大臣所需要的各種課程與經驗嗎?

他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阿馬里克一世的隨行隊伍裡,為他打著旗幟,或者是提著斗篷嗎?

等到他們長大,這個黑髮的小傢伙可能還是一個僕人,頂多做到一個侍從。亞比該,還有大衛等人卻可能已經成為了真正的騎士,甚至能夠站在朝廷和戰場上為阿馬里克一世效力了,他何必去在乎這麼一個小角色?

現在想起來,博希蒙德泛起了一陣輕微的懊悔,是的,非常輕微。因為直至如今,他也並不認為痼疾纏身的鮑德溫能夠做出怎樣驚人的偉業來,就如阿馬里克一世所期望的那樣,他只是一個過渡。

只要他只要堅持上十年或者十五年,等到亞比該與希比勒的孩子成年,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應遵上帝或是死神的召喚,為後者讓出亞拉薩路國王的寶座了。

而在這十五年中,他、雷蒙還有其他人都不會允許這個少年國王過於肆意妄為,倒行逆施,給予一個以撒人的奴隸過多的權利,博希蒙德相信他能做到。

他是安條克大公,是將來的亞拉薩路國王的外公,只要能夠說服雷蒙,鮑德溫的攝政大臣,只要那頭蠻牛願意聽從他的安排,他可以保證,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亞拉薩路就是屬於他們的。

不過此時,這條生性奸詐的老狐狸可不會露出什麼異樣的神色,他甚至可以稱得上恭敬的向鮑德溫行了一個禮,而後轉向他的兒子。

當看到亞比該身著赤紅色的絲絨外套,深藍色的緊身褲,繫著銀腰帶時,他的面色就愈發陰沉——阿馬里克一世離世還不足一週,每晚聖墓大教堂的教士們都還在為他舉行贖罪彌撒,城市中的哀悼儀式會維持整整五十天,子女則要為他守四個月的喪。

此時對血親之外的人沒有強硬的服喪要求,但所有出現在鮑德溫面前的人都明智地換上了黑色,或者是深色的外套,打扮上也格外樸素,除了戒指之外,幾乎不佩戴任何首飾,就是為了避免刺傷鮑德溫的心。

鮑德溫更是隻穿著樸素的亞麻長袍,羊毛斗篷,腰裡只繫著一根褐色的牛皮腰帶,衣領和下襬也沒有任何刺繡和點綴,而他身邊站著的塞薩爾更是一身黑衣,肅穆地像是隨時要去做苦修。

他當然知道亞比該如此裝扮,是為了去見希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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